把那些足以让大脑罢工的政治扯皮一股脑儿推给震旦官方之后,利亚只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术业有专攻,政治这摊烂账就该交给擅长此道的人去头疼,她嘛,自然去做那些更适合她干的事情。
在这个毁灭倒计时敲着鼓点的时间节点上,任务小队很久以前埋下的一颗闲子——圣修会,终于在秩序崩坏的末日前夕展露出了它真正的战略价值。
早先,圣修会还在大小城镇里慢慢蚕食世俗律法的话语权,像个低调的社团。随着末日步步逼近,它干脆利落地完成了全权代理,说是一言堂也不为过。
本地居民倒觉得理所当然——海对面的某大陆都洗过海水澡了,最高层的那把椅子自然应该由负责的人来坐,至于只会嘴巴放屁的政客,有多远滚多远!
纳迦罗斯灭国之后,全球经济体系稀碎得不成样。但圣修会早早串起了一堆散装国家,又教魔法,又跟震旦做买卖,东欧人民的日子也就开头打了个哆嗦,后面要么起飞,要么稳住,总之就没继续落过。
反观纳迦罗斯,当初苏联解体时他们站在世界之巅,手插裤兜、意气风。
现在呢?
惊天巨摔,直接扎进最深的海沟里,再也爬不起来。
你瞧,一切稳定都得建立在人民吃饱穿暖的基础上。没有稳定的基础,就没法谈未来。
而魔法显然比什么都管用——粮食增产它包了,医疗急救它上了,连伏特加都能随时变出来,喝起来还特别地道。唯一的遗憾是,喝不醉。毕竟那只是用魔法调了个味的白开水而已,想体验醉生梦死的朋友,还是得花钱去买真正的酒精。
小小的瑕疵不足以改变大局。
这一天清晨,当圣修会的管理者们同步向本地信徒布公告时,众人先是惊了一惊,随即坦然接受。
公告内容大致如下:
“末日将至,人类唯一的生还希望就在远东的震旦(此处省略详情五百字)。女神已经为信徒选好了生路,大家只需更改自己的国家认同,早日通过考核,变成在编在册的九州人。注意:名额不限,但心态要诚——结界会查户口,被刷下来倒霉的是你自己。”
原本圣理会的管理层还捏着一把汗,生怕公告一出,街头巷尾就要上演全武行——结果现实告诉他们,想多了。质疑的声浪小的几乎听不见。
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改国籍、搞认同感,对东欧老百姓来说,真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人家有过经验!
以前就当过老苏人,红旗一插,集体农庄一挂名,眨眼就变了身份。
如今不过是换个招牌当九州人而已,闭着眼睛跟着圣修会跑就行了,跟以前没太大区别。
真要说什么困惑,也就那一个:
全世界那么多地方,为什么提供避难所的偏偏是隔壁的震旦?北美沉了,欧洲慌了,怎么救生圈就拴在长城上了?
这个问题,圣修会那帮经过系统化培训的管理者们回答得异常流利。
“因为震旦的神仙老祖宗,工作态度比其他地区的神明踏实认真得多!人家不光管生,还管养,是真的在干活!不像某些地方的……咳咳,总之,咱们得感恩!”
信徒们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那是一种……一种夹杂着委屈和恨铁不成钢的深深叹息。
看看别人家的神仙祖宗,修结界、扛末日、救后裔!
咱们的神仙祖宗呢?享乐!打架!没了。
恨啊!恨本家神仙不干人事!这样的神仙要你何用!
一时间,那些目前依附在圣修会屋檐下讨生活的旧神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没少挨凡人的白眼。
信徒看祂们的眼神都变了——从“求您保佑”变成了“你怎么好意思吃饭?”
几个相熟的旧神缩在角落里,小声嘀咕着:“大家好好当神混日子不行么?怎么就你们震旦神明这么卷?……”
这群旧神此时也焦虑得不行。
凡人好歹还能指望蹭一把九州结界的庇护。虽然得通过考核,但至少有条路。
可旧神们呢?
一脚踩进九州的边界,那就是往搅拌机里伸腿——找死。
可要不进去,等邪神醒来,祂们同样会变成最优质的营养零食,开袋即食,入口就化。
在被吃掉和被绞碎之间,这些旧神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惊恐,联袂找上了圣修会的管理者。急切地想要从这些凡人嘴里讨要一个长远的生存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