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泽山的生机,像是被硬生生从天地间剥离干净了。
没有风,也没有虫鸣,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此时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破败。
高大的杉树树皮翻卷翘起,枝干灰白干裂笔直向上,宛如溺水之人在弥留之际,徒劳伸向天空那只手。
照片上诡异的黄雾已经褪去,只在山间小道、树枝上还残留着一点点痕迹。
一层细微的黄色粉末,均匀地铺撒在岩石、枯枝、泥土表面上。偶有一阵风吹过,卷起粉末飘荡,活像地狱冒出的硫磺烟气。
视线缓缓向外推移。
枯草丛的缝隙间,突兀露出一截僵硬僵直的人类小腿。
肤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肢体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瘫在荒土之中。
视线再蔓延开。
一步之外、三米之外、整片坡地之上——
横七竖八,躺满了倒地的人。
整整一支电影摄制组、随行工作人员、当地向导,二十三条生命,尽数沉眠于此。
有人蜷缩成团,有人仰面朝天双目圆睁,有人双手死死抓着泥土,指尖嵌满灰土。
每一具尸体的姿态,都定格在临死前极致的痛苦与挣扎里。整片山林静默无声,唯有满地残骸,无声诉说着方才肆虐的灾难。
at队三人缓步踏入这片死亡之地。
陈风、岸田与孟诚义紧扣防毒面具,裹着厚重的白色防护服,沉闷的呼吸声在死寂空旷的山林里回荡。
“这地方…简直就像个坟场。”孟诚义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了出来,带着几分干涩。
陈风走在最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尸体,没有多余情绪,只带着审判般的冷静。
他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拂过一具尸体的脖颈皮肤。
皮肤表层泛着诡异的暗黄,无外伤、无出血、无撕裂伤口。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僵,“已经没有生还者了。”
“该死!”岸田低声咒骂。
“我要向上面反映,事情恶化到这般地步,情报侦查处居然毫无反应!前期线索收集完全是形同虚设,这帮人是怎么履职的!”
孟诚义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
没有爆炸,没有碾压,没有外伤,是悄无声息、浸透肌理的屠戮,让数十人在极致痛苦中殒命。
岸田站在不远处,目光扫过满地惨死的躯体,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一拳砸在旁边树干上,震落一片黄沫。
他出身军人世家,死亡对他而言并不陌生,可在他固有的认知里,战争、武器、灾害都有其对峙的底线。
眼前这场无声的杀戮,没有预警、没有抵抗、毫无差别地收割生命,卑劣又恶毒,让人从心底生出彻骨的厌恶。
陈风抬眼,目光扫过整片死寂山林,声音平稳得可怕,穿透压抑的空气:“分开搜查。留存所有物证,记录全部痕迹,不要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三人立即散开,各自深入山林不同区域。
陈风沿着尸骸最密集的坡地缓步前行,目光细致扫过每一处角落。
终于在一具尸体旁停下,那人怀里死死护着一台老式摄像机,机器保存得很好,那人衣服上沾满了黄色粉尘,机器上却纤尘不染。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摄像机,又在不远处的折叠桌上找到了一台遗落的录音机。
“呵,我看你们怎么藏。”
另一侧的山林碎石堆旁,岸田用镊子从泥土里夹起一块泛着冷光的金属碎片。
碎片边缘参差不齐,一面呈军绿色,一面呈淡黄色,是黄色粉末沁入材料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