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昭把刀尖压在他咽喉上,往下按了半分。“这是最后一遍,谁让你来的?”
赤蟠的眼睛动了一下。然后他忽然抬起手。
云昭昭以为他要出招,短刀已经横了过去。
可那一拳,没有冲着她来,赤蟠一拳砸在了自己胸口。
那一拳下去,他丹田那处“轰”地一声炸开了。整个人从里往外烧了起来,赤红的火从七窍里往外涌。
云昭昭猛地退了三步,怎么回事?
等那片火熄下去的时候,地上只剩了一小堆焦黑的骨渣,连一片完整的骨头都没有留下。
「啊?!」
黄天化拄着剑走过来,看着地上那堆东西,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为什么啊?”他百思不得其解,“打不过跑就是了,何必呢。”
云昭昭方才看得清楚,他临死前那一眼,是往天上瞥的。
他到底是在看什么呢?
看见这个妖道死了,二三十个黄家家将,一个一个把兵器拄在地上,有几个直接跪坐了下去。
黄飞虎把那杆烧红的长枪撑在身前,抬头看了看天上散尽的火云,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又熬过了一段路,他闭上眼睛,为死去的兄弟念了一段往生经。
然后他转过身,冲云昭昭抱拳,“黄某谢过姑娘。”
“黄将军方才那一枪,救了我一命。”云昭昭还了礼,“谢什么。”
黄飞虎摇了摇头,“方才要是没有姑娘和……”他转头去看另一位少年,冲他也点点头,“我们很有可能就走不出这里了”。
诶,这少年……黄飞虎忍不住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黄天化被看得莫名其妙,抱了抱拳,“武成王。”
“已经离开朝歌了,就叫我黄将军就好,”黄飞虎道,“敢问两位恩公姓名,黄某一家上下感激不尽。”
“云昭昭。”
“在下黄天化。”
黄飞虎点了点头,把这两个名字念了一遍,记住了。
黄天化说完,忽然想起自己身上还有正事,立刻挺直了腰。“黄将军!在下正是奉了姜元帅的将令,前来接应您入西岐的!”
黄飞虎的眉毛动了一下,“西岐?”
“对!”黄天化一开口就收不住了,颇为强买强卖的意味,“黄将军,您是不知道,西岐那地方好得很。”
“西伯侯仁德,这是天下都知道的。城里的百姓,家家都有粮吃。”
“……总之,那是个好地方。”
“姜元帅早就说了,虚位以待。您带着一家老小去了西岐,就再没人敢动您一根汗毛。”
黄天化一口气把自己觉得西岐好的地方都说了一遍,然后抬眼想了想,确定自己没有什么遗漏。都这样了,他一双眼睛亮闪闪看着黄飞虎,一副“快加入我们”吧。
黄飞虎看着他,一下子没忍住就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黄天化:快来看我的销售技巧!
这些年来黄飞虎见过的说客不知多少,哪一个不是绕上三圈,先探你的口风,再递你的好处,最后才把话头引到自己想要的地方去。
眼前这少年,居然一句弯都不会拐。
直接各种夸,而且夸得毫无章法。实在是荒谬中又能感受到一丝奇特的真诚,太好笑了,哈哈。
想着他就不自觉扬起微笑,连一开始刻意保持的距离感也在这种情绪下消失。
黄飞虎忽然想起了自己那几个儿子,他这一路上,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们了。
“替我谢过姜元帅。”他最终收起心神道,“也谢过你。”
“那您……”黄天化不确定问。
“我一家老小,十日前就先走了。”黄飞虎道,“已经往东鲁去了。”
黄天化一愣,他看了一下在场的人,怪不得此刻的人没有那么多,之前他还以为都死掉了,“那您怎么还在这儿?”
“留下断后。”
黄天化张了张嘴,“那些车里……”
“车里是弟兄们的家小。”黄飞虎道,“他们脚步比较慢,还有一些还在其他路上。”
黄飞虎却先开了口,“天化。”
“……啊?”黄天化愣了一下,怎么突然叫的这么亲密,这语气熟稔得有些奇怪。
黄飞虎自己也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