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两人一麒麟的动静远了,山顶重新静了下来。
云昭昭蹲下身,把手掌贴上了那片黑色的土地。
入手一片冰凉。
她的指尖刚往下探了一寸,手就顿住了。
五戚镇那一次探查的后怕,她还记得。
就是那一次,她在探查那条地脉后,被反噬得脱了力,变回一只狐狸,还被姬发带走……
她把手收了回来,“杨……”
话没说完,杨戬已经蹲了下去,手掌覆在她方才按过的地方。
片刻,他站了起来。“没有。”
“什么?”
“这山里的地脉是薄,可它没烂。”杨戬道,“同五戚镇不是一回事。”
云昭昭没想到,“竟然没有?”
她不信,蹲下去又按了一次,这回按得比方才深。
那片土确实是凉的,凉得反常。可那点凉,同五戚镇地底下那种不属于五行之力的地脉不一样。
如果和到了年纪就会得病死去的五戚镇不一样,那……她站起身,甩了甩手。
“那这镇子的娃娃……”
“此刻还不得而知。”
两个人对着那片黑土,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杨戬忽然开口。
“方才关于量劫的事。”
“嗯?”
“不是黄师弟的师父说的,”他道,“是天尊说的。”
云昭昭猛地抬起头,啊?“元始天尊?!”
“是。”他顿了顿,“我记得就是在姜师叔下山不久前提到过,当时……”杨戬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云昭昭。
云昭昭一脸问号看回去。
想了一下,杨戬觉得没什么好隐瞒,“就是在我第一次遇到你不久前,听到天尊说到过有量劫的事。”
“第一次遇到我?”云昭昭回想朝歌是什么时候遇到的杨简,但脑子一转,吃惊地回看过去,“女娲娘娘救我那次?”
“嗯。”杨戬有些不好意思,当时他还想一刀杀了这个和她有同源玄功地狐狸精。
云昭昭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想到……那个时候她刚刚好从一千年前穿回来!
这里面难道也有什么联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还发凉的手,又看了看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把她来自一千年后的事情告诉他……
总有一天会告诉他,但现在还不是一个好时候。
“走吧。”她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往山下去,“这儿没什么好看的了。”
杨戬拔起地上的三尖两刃刀,跟了上去。
山顶的风卷过那具巨大的尸首。
地脉的事,量劫的事,那山鬼临死的那几句话,一根一根的线,还散着,没有一根牵得到头。
可云昭昭已经隐隐觉出,这些线的另一头,攥在同一只手里。
下山回到客栈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两个人都走得不快,云昭昭刚才被山鬼扫中的肋下,这会儿越发疼得厉害,走三步得缓一步。
杨戬在她身侧半步,一手虚扶着她的胳膊,一路没有放下来过。
快到镇口,云昭昭远远看见客栈门口坐着一个人。
邑月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啄着,怀里还揣着一个包袱。
听见脚步声,那姑娘猛地惊醒,跳了起来。
“昭昭姐姐!”
她冲过来一把扶住云昭昭,“你们怎么才回来!黄公子和姬小子后半夜就到了,说你们两个还在山上转。我等了你一夜,你看现在天都亮了!”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了云昭昭的神色,“你受伤了?”
云昭昭从杨戬手里把自己的胳膊抽回来,“皮外伤。”
“又是皮外伤!”邑月有些心疼,“你们几个是不是商量好的?姬发这个二傻子也这么说,黄公子也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