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话,他对比干说过,现在也对闻仲说:“不需要跪天,不需要跪地,更不需要跪那些高高在上、云里雾里指手画脚的仙人!先王们跪了几百年,太师,孤不想再跪了。”
他看着闻仲:“太师……”
闻仲听着这番话,心中一阵剧烈的震颤。
他看着眼前这位君王,这是一个野心勃勃,雄姿英发的帝王!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他一直在想着稳固商朝根基,现在……现在居然听到了要胜于天地!
纣王的面容依旧年轻,眼角却已添了细纹。
“大王的心思,臣明白。”他上前一步,有些激动,双手抱拳,声音因恳切而有些沙哑:“北海虽平,但军饷已欠了三个月。”
纣王静静地听着,神色漠然,直到闻仲说完,他才开口,声音冷淡得让人捉摸不透:“太师的意思,是让孤停工?”
“不是停,是缓。”闻仲深深躬下身子,脊背弯成弓,“待到明年春粮入库,朝野上下都能交代。大王,臣征战多年,深知民心与军心是这大商的根基。臣十分赞同大王要称霸天下的雄心!若我能亲眼目睹大商成为天下唯一王朝,大王为三界共主,老臣死而无憾!”
风在鹿台顶端呼啸,吹得纣王的玄色王袍猎猎作响。
纣王看着闻仲,眸光明明灭灭。
他很欣慰闻仲的激动,也明白闻太师的声望,若是此时强行压制,只会逼反。
许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回到了他少年时的模样,看起来竟有几分纯粹。
“好。”纣王拍了拍闻仲的肩膀,力道沉重,“太师说缓就缓。太师为国征战数年,出生入死,孤岂能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明日孤就下令,升神台暂缓施工,先把拖欠的军饷补齐。”
闻仲心中一震,一股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他忙不迭地再度深躬:“大王英明!臣……臣代三军将士,谢过大王。”
他抬起头,看向纣王的眼神中满是动容。
纣王当成三界共主!
闻仲转身离去时,并没有看到——在他身后,纣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冷的嘲弄。
他再次转过身,望着城南那座尚未完工的巨台,手指在栏杆上无声地叩击,回头看了闻太师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夜色沉沉,那股浓烈的酒气与脂粉味却久久未散。
纣王在几名内侍的搀扶下,脚步略显虚浮地踏出鹿台,凉风灌入衣领,却吹不散他眉眼间的燥热。
内侍小心扶着,轻声询问今晚去哪个宫休息。
纣王的眼睛在月色下微微眯起,脑海中浮现出那一抹总是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妖冶的红影。
“去寿仙宫。”他大步走向了涂山的寝宫。
到了门口,纣王挥手制止了身后内侍的跟随,反手将门合上,落锁声在静谧的寝殿内格外沉闷。
他没有掌灯,只借着昏黄的烛影大步向内走去。
涂山一早就感知到了他,此刻并未起身,只斜倚在软榻上。
绯色长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随着她侧卧的姿势滑落,露出一截圆润的肩头。
她脑子里想着其他的事,手里握着一把蒲扇,扇骨轻轻敲击着掌心。
纣王在榻前站定,并未急着扑上去,而是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口最后一枚盘扣。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挑动间,内里的玄色锦衣随之大敞,露出大片古铜色的胸膛。
烛火映照下,他皮肤上泛着一层因为酒与欲望而浮起的薄汗,随着呼吸,起伏的肌肉线条透着一股极具压迫感的雄性气息。
瞬间将榻前那点空气压得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