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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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被我咽下去了……”

……她在做什么？舔掉……我的眼泪？

她咽下去了。她说……她能理解。

二十年的孤独，二十年的悔恨，二十年的空虚，所有这些沉重的暴虐情绪，似乎真的随着那滴被舔舐、咽下的眼泪，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一切声音都渐次消失，再没有狂乱的噪音从梦魇挤迫过来，惟有寂静。

他不需要再扮演那个无懈可击的沙漠之王，至少在这一刻，在她面前，他可以只是克洛克达尔。

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拥抱他，不仅仅是拥抱这具躯体，更是拥抱他那颗在沙漠中迷失、干涸、布满裂痕的心。

咽下他的眼泪，像是一种仪式。宣告着，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无论未来有何等艰难，她愿意分担他的痛苦，包容他的所有。

那沉重的、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力量，渐渐转变为她想要去依赖的重量。

在那几秒钟，伊莱尔对于一切都有双重的感觉，既感到逝去的岁月，又感到眼前的时光，而在一切和一切之中，她只感觉到他的存在。

他们就这样躺在微凉的沙地上，在浩瀚的星空下，置身于这片由她创造的小小绿洲之中。

激烈的亲吻早已化为绵长的、呼吸交融的静谧。前额相贴，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和微乱的呼吸。

沙漠的夜是寒冷的，但相贴的肌肤却滚烫。星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周围是幽幽的花香。

伊莱尔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缓慢而珍重地抚摸着克洛克达尔的黑发。

克洛克达尔则将脸更深地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着她身上能让他安宁的气息。他在无垠的沙漠里跋涉了太久，只想沉醉在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与真实里。

伊莱尔感受着他喷吐在颈间肌肤上的温热气息，那气息像温水一般拂过，细微的痒意一直蔓延到心底。

星空在她头顶旋转，浩瀚而神秘，如同他们之间横亘的二十年时光，看不清全貌，闪烁着无数未解的谜团。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新生植物的沙沙声，以及彼此交融的、逐渐平稳的呼吸。

在这片绝对的静谧中，伊莱尔的心绪也慢慢沉静下来。

她低语道：

“克洛克达尔。”

她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微微一僵，似乎因这久违的称呼而绷紧了一瞬。他没有抬头，仍然将脸埋在原处，只是呼吸屏住了，像是在等待审判，或者……恩赐。

伊莱尔顿了顿，感受到他瞬间的紧张，心中泛起一丝酸软。

她继续开口，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穿透一切迷雾的力量：

“带我回家。”

……家？

死寂的沙层之下，流沙与暴风失控地奔涌。

克洛克达尔脑中嗡嗡直响，似陷空了般，身重似铁，一直坠下去。待整个人回过神后，又禁不住满腔血都涌上来。

她说，带我回家。

伊莱尔在向他要一个归宿。一个他和她共同的归宿。

霎时间，滚烫的情感几乎要灼伤克洛克达尔的五脏六腑，长久无法自拔。

她原谅了他，她愿意跟他走，她选择回到他身边……

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沉的恐惧。

家在哪里？雨宴，也算是一个家吗？

可她的声音那么坚定，带着一种将他从无边黑暗中打捞起来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