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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克斯沉默了片刻，雨水顺着他的红发滑落。

他再次看向处刑台，然后转回头，认真地对巴基说道：“我们继续航行吧，巴基。在这片被他开启的新时代里，走出我们自己的路。和我一起，组建我们自己的海贼团！”

这个提议如同惊雷，在巴基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香克斯：“你疯了？！在这种时候？就凭我们两个？”

“不是两个，”香克斯纠正道，眼神锐利起来，“可以招募伙伴。我们需要可靠的同伴。”

“同伴？像我们之前在船上那样的？”巴基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脆弱。过去安稳的日子就像镜花水月，一下子如同雾一般消散了，“别开玩笑了！罗杰海贼团已经……已经不在了！我们现在什么都不是！”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对未来的恐惧是其次的，他更伤心的是那个已经逝去的家。

在罗杰船长的船上，他们是备受呵护的小孩，即便是不起眼的见习船员，但大家都待他们很友好。他们一同经历风雨，一同战斗，彼此之间是最信任的伙伴，而且头顶还有罗杰、雷利、贾巴那样的大山庇护。

如今，大山倾颓，他们必须独自面对这片即将变得更加汹涌澎湃的大海。

“正因为不在了，所以我们才要重新开始！”香克斯上前一步，抓住巴基的肩膀，试图将自己的决心传递过去，“巴基，我们有能力！我们见识过这片大海的顶点，我们知道真正的强者是什么样子！我们……”

巴基看着香克斯眼中的火焰。他见过这种火焰，在罗杰船长、雷利先生他们眼中，也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听着香克斯说“我们可以继续成为海贼”，巴基的心被狠狠触动了。

是啊，他们可是海贼王的船员！怎么能就此沉寂？

他立即得意起来，开始在心里盘算，如果和香克斯一起，以他们对伟大航路的了解，找到传说中的宝藏肯定易如反掌……到时候，所有的财宝，都必须归他巴基大爷所有！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好！香克斯，本大爷就看着你成为新的海贼王！不过说好了，找到的财宝全都是我的！”

然而，就在巴基嘴唇翕动，准备答应的时候，香克斯的话锋却陡然一转，似有难言之隐，声音也低沉下来：“……但是，拉夫德鲁……我暂时不打算去了。”

“什么？！”巴基脸上的激动瞬间消失，难以置信地惊愕住了。他猛地甩开香克斯的手，声音拔高，几乎破音，“你胡说八道什么？！香克斯！你明明说过……你说过要坐属于自己的船，去到达那个最终之岛的！你现在告诉我你不去了？！”

梦想被最信任的同伴亲手撕碎，巨大的失落和被背叛的愤怒同时涌上巴基心头。

他感觉香克斯放弃的不仅仅是去拉夫德鲁，更是放弃了对罗杰船长意志最直接的继承，放弃了他们曾经在船上无数次憧憬过的、关于最终秘密的梦想。

“你这个……笨蛋！胆小鬼！”巴基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混杂着雨水不争气地流下来，他用力一拳打在香克斯的胸口，眼中满是失望，“是因为害怕了吗？害怕那片海域的怪物？害怕像船长一样……？”

香克斯挨了一拳，身体晃了晃，却没有生气，只是眼神更加复杂地看着巴基，试图解释：“巴基，不是害怕，而是……”

“我不听！”巴基粗暴地打断他，他只觉得香克斯背叛了他们的梦想，“谁要听你的借口！你不去拉夫德鲁，那还有什么意义？！我才不要做你的手下呢！跟着一个连最终梦想都放弃的船长，能有什么出息！”

他后退几步，指着香克斯，脸上混杂着泪水、雨水以及赌气般的决绝，从头浇灌到底：“你要当缩头乌龟随你的便！本大爷可不会！我要自己去召集伙伴！找一群真正有勇气、敢朝着拉夫德鲁前进的同伴！我要去新世界，去挑战那些所谓的怪物，找到数之不尽的宝藏！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继承了罗杰船长意志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嘲弄和冷漠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

“哦？怪物……是在说我吗？”

香克斯和巴基同时一惊，猛地转头。

只见克洛克达尔正站在他们身后，他轻轻挑了挑眉，打量起面前这两个对他来说单薄又弱小的小鬼。雪茄在潮湿的空气里燃烧着，潮湿的空气让他整个人看着更为阴冷，像是随时会没入阴影一般。

然而，最令人脊背发寒的，是那双金色的眼睛。

那双像是毒蛇一般的狭长眼睛，轻微转动向下，慢条斯理地在二人身上来回逡巡，仿佛在掂量着从何处下口最为合适，又或者，仅仅是在欣赏猎物因恐惧而本能战栗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