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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黎扭头望去，对方小跑的姿势一瘸一拐。　　傅黎担心他摔倒了讹人，停下脚步：“瘸了就去申请个低保，别逮着路人薅羊毛。”　　“你这人嘴真毒。”摄影师喘了气，把屏幕递到傅黎眼皮子底下，“就问你拍得好不好看？”　　“好看个——”傅黎的眼神对上画面之中的自己的帅脸，“我去？！”　　镜头里的他穿着凌知意衣柜里尺码最大的深咖色风衣，脖颈间戴着野兔色围巾，迎着光微微垂眼，去看河里点水的蜻蜓。穿桥而过的微风吹起他的额发，发梢落在眉骨上，多了几分散漫又忧郁的英俊。　　“这是我？”　　“你说呢，大帅哥？”　　傅黎心甘情愿地扫码支付，拿到电子相片p都没p，给凌知意发去了，又发到了社交账号上。　　这个点学生都在上课，超话在线用户不多，傅黎刷到几条嗷嗷喊帅喊氛围感男神的野生路人评论，凌知意的消息也一起弹了出来。　　狸??：【这是谁拍的？】　　12fox：【偶遇的一个摄影师】　　狸??：【联系方式给我，让他来兴城给我们拍结婚照。】　　12fox：【别乱花钱】　　狸??：【你现在在哪个桥上，冷不冷？午饭吃的什么？】　　12fox：【刚跑完工地，顺便逛了逛，午饭垫了个包子，准备晚上吃点好的。】　　狸??：【？】　　傅黎还没来得及回，凌知意的视频通话就来了，接起来一看，背景是办公室，凌知意显然刚开完会，领带松了半截，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初音未来的保温杯，盖子冒着热气，神情舒展，应该是开会怼赢了老大很开心。　　凌知意的战场从会议室延伸到视频通话：“吃个包子能管一下午？你想低血糖倒在桥上让那个摄影师再拍一张？”　　傅黎啧了一声：“我小鸟胃，不行吗？”　　“行行行，那我不多说了，你早点吃饭早点休息，在外面别感冒。”　　“嗯，你放心吧，爱你。”　　“也爱你，我想你。”　　“才第一天就想了？”　　“你离开一个小时也想。”　　“分离焦虑这么严重，你正好趁此机会，好好脱敏。”　　“你不喜欢我想你？”　　“喜欢啊，宝贝，可你这么想我，你会很累。”　　“不累的，想你是我最甜蜜的心事。”　　二人打了五分钟通话，摄影师就在旁边听了五分钟。　　“你和你对象感情真好。”傅黎挂断后，摄影师在一旁说，“既然拍得满意，互关一下？”　　傅黎点头，和对方互关，读着他的id：“季川屿……你真名？还挺好听。”　　季川屿点头：“我兼职摄影师，不常收这五十，主要还是你人长得帅，我的手指头自己按了快门。”　　傅黎询问：“兼职？你的主业是？”　　“算命的。”　　“原来我没找错人？”　　傅黎跟着季川屿回到他的四轮摊子，二人坐下来一顿说，傅黎连连点头，心情一好手一松，又扫出去一百五。　　季川屿净赚二百，又说了几句祝福的话给傅黎和他未谋面的对象。　　这时，二人发现桥下不远处有两个人在争执，一个年轻英俊，高穷帅，另一个年长一些，发型和穿着都很老钱风，时不时飙几句霸总经典法外狂徒语录。　　季川屿远远一看，对傅黎说：“是我前男友，我去去就来，帮我管着摊子，要是有城管过来你推着直接跑。”　　季川屿虽然瘸，但跑得很快，几步跑到了高穷帅的身边。　　随后，傅黎围观瘸子踹飞霸总，又指着前男友的鼻子骂了半天，把人骂得哭着跑了。　　季川屿回来后，傅黎无意八卦他的爱恨情仇，一门心思向他请教如何用瘸腿怎么踹人还这么精准。　　“好说，给点学费就教你。”季川屿又问傅黎要了五十，倾囊相授，并建议傅黎如果要踹人最好换双鞋子，他穿的这双太昂贵。　　傅黎垂眼：“这鞋子不值钱。”　　季川屿看傅黎穿着打扮，也不像有钱人气质，点头：“那这高仿还挺真，推我个老板微信，我也买双送人。”　　“鞋子是男友买的，回头我帮你要了链接，社交账号私信给你。”　　季川屿陷入思考，片刻后一笑：“你男朋友真是爱得深沉。放心，他会康复的。”　　接下来的几天，傅黎开始跑工地，监督项目进展。和向权说的分毫不差，这个地方的土质不佳，修路时又是漏网之鱼，他进出施工现场，裤脚都是泥，为了避免把鞋弄得太脏，穿上了鞋套，期间摔了几跤，外衣全部报废，好在鞋没多少事。　　终于到了出差最后一天，傅黎没什么事，去了几个景点打卡，自拍分享给凌知意，特地挑的凌知意没有午睡的时间点。但那头不知道在做什么，以往的粘狸板竟然没有秒回。　　傅黎等不到消息，兴致缺缺，开始反复检查，是不是自己的自拍技术太糟糕，拍丑了，让凌知意都不提不起兴趣回复他。　　傅黎又来到医院附近的大桥上，想找季川屿再拍张帅照，换回自己在男友心目中的形象，但季川屿今天没出摊，桥上反倒是有个别人。　　凌知意脸盲，但傅黎并不脸盲，他就像城市里定居的乌鸫鸟，一次记仇，一辈子精准锁定目标，一眼就认出对方是偷了他行李箱的方龛！　　傅黎狠狠皱眉，语气不善：“你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方龛强装镇定地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你没听说？我什么事都没有，还有精神鉴定，你们前脚回国，我后脚就回来了。”　　他以为傅黎是软柿子，想拿话刺激他，没想到傅黎信步走近，看那模样和架势，百分百是要揍人。　　方龛虽然四肢灵活，但对上比他高一个头的傅黎和沙包大的拳头，即将笼罩在傅黎的阴影下，全身发毛，本能地转身想要跑。　　傅黎大喝一声：“你给老子站着别动！”　　方龛像被吼住了，全身僵住，血管里的血直冲脑门，脖子也没敢转，直接说漏嘴：“我不是故意跟踪你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凌有竹！”　　他刚喊完指示者的名字，整个人凌空飞起，被傅黎踹进了大桥下的河里。　　“救，救命！”方龛又痛又恐惧，手脚在水中乱划，“咕噜咕噜，我不会游泳，咕噜……”　　眼见他快沉下去，是真的要淹死了，傅黎脱了脚感变奇怪的鞋，猛地跳下水，把方龛捞上了岸。　　方龛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傅黎在他面前摊开手：“给钱。”　　“你差点淹死我还想问我要钱？”方龛吵吵了一句，甩着进水的手机，对上傅黎的眼神，又蔫儿了，“我给你就是了，你要多少？”　　“二十。”　　傅黎出了口气，问方龛要回来凌有竹寄恐吓信的二十。之前财务不肯报销，傅黎直接转账补贴了前台小伙，现在终于舒心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得了二十块，却丢了贵重几百倍的东西！　　傅黎在小商场的鞋柜里，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说，我这双鞋多少钱？”　　柜姐重复了一遍金额，强调：“先生，我在这个品牌工作过，这个工艺，这个logo，这就是正品，是今年冬天的新款，国内都买不到，您要是想修理，一定要去临城的专柜，但是价格会和买双新的差不太多。”　　这么贵的鞋子，没有售后？”　　“有的，先生，但是这双鞋是挪威限定款，配件需要空运过来，鞋底乘飞机的费用，需要您自己承担。”　　傅黎不敢让凌知意知道，他送他的第一双鞋，因为猛踹方龛一脚散架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没有再主动找凌知意视频通话，生怕表情暴露异样，只一味给男友发可爱表情包。　　好在凌知意没有深究，因为他也正在忙，准备给傅黎大大的惊喜。　　凌知意趁着傅黎出差，疯狂加练棒针和打金技术。　　但带他学艺的打金师傅的审美偏向佛教风格，雕刻的初音雏形总是宝相庄严，对方实在琢磨不出来有脸一半大的漫画大眼，叫来了朋友帮忙建模，确定要打的金子的外观。　　他的这位忘年交叫顾心磐，虽然年纪尚轻，却是练的童子功，同时拥有石雕、竹雕、木雕、金雕等多方面的娴熟技能，微雕也是一绝。　　顾心磐抬了抬无框眼镜，向凌知意确认：“不倒模浇铸，确定要全部自己来？”　　凌知意点头：“我有信心，更能吃苦。三年五年，我绝不喊累。”　　一老一小两位大师共同点头，合力收下这位特殊的学徒，耐心地教授他纯手工錾刻的技法。　　喜事总是一同出现，越过未来的施工项目不合规，智行天下二期的合作到此中止，凌知意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智行单总，不计前嫌地顺手重新接回项目。　　这一次，同行们见识到了单勤强的出尔反尔，和他合作时，心中总是怀有芥蒂，都没有伸出援手，只一味看好戏。单勤强在感谢凌知意作风凌厉，能不计前嫌像没事人一样的同时，心中也有对先前违约的后知后觉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