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晋点头:“是好多了。” 湛瑜抬首对上梁晋若有若无的笑,脸颊微红,补道:“是我三哥命我来的。” 梁晋并未奇怪,只让她坐下,又命人去备湛瑜爱吃的牛乳菱粉香糕。 湛瑜欢欣雀跃,“太子哥哥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梁晋笑答:“上回你来我这儿,那一盘香糕可都是你吃干净的。” 湛瑜不好意思的脸红透了。 未过一刻,下人便将一盘牛乳菱粉香糕呈来,这才从御膳房端出的就是香甜,还热乎着。 梁晋道:“吃吧。” 端着牛乳菱粉香糕,湛瑜是又喜悦又五味杂陈。 吃一口,甜味充斥喉间,可很快,一股酸涩又自心头涌上。 连梁妃也不曾记得她爱吃牛乳菱粉香糕,她只记得湛璋对杏仁和牛乳过敏,从此再不准宫人备任何牛乳吃食。 可在凌霄宫,她不过来过几回,梁晋便记住了她的喜好。 思及此,湛瑜绽出一抹欢笑,“太子哥哥,真好吃呀。” 梁晋笑而不语。 一炷香的功夫,湛瑜不得不告辞,她在凌霄宫待的时候长了,梁妃那处定要起疑的。 因而她只得与梁晋告别。 梁晋点头,命下人将她送至宫门。 湛瑜依依不舍地又望了凌霄宫一眼,她舍不得离了这处,也想念那块牛乳菱粉香糕,思绪飞到了别处,她想着。 这回寻了三哥做借口前来,下回又该寻什么由头来? 就在这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婉转女音打断了她。 纪清芷迎面走来,叫住她:“四皇妹,你怎在此处?” “三皇姐!” 湛瑜顿时惊慌失措起来,她怯生生地垂头,胡乱解释道:“是……是三哥!对,三哥命我来送药,我才过来的。” 也不等纪清芷再说,湛瑜拔腿便跑。 纪清芷望着湛瑜逃脱的背影,心生一抹狐疑。 而此时凌霄宫中,湛瑜前脚才走,梁晋的心腹侍从连方便将药呈来,服侍他用药。 连方还道:“殿下怎会待四公主这般上心?” “唉,你是没瞧见小四的眼神,是同云儿太像了。” 梁晋笑眯眯的,连鹰眸也化作一条线,“是太像了,虽模样不肖相同,可性子却实打实的像,一样的天真乖巧,一样的单纯无趣。一块香糕,就能死心塌地的。” “殿下,但裴姑娘是当真一片真心。” “是,她是真心以待,只是我觉着太无趣了些。” 梁晋摆手将桌上裴忻云寄来的信,尽数推至连方跟前,“过后将信全烧了吧。” 连方没再问,只待默默将信收入木盒。 “这北周宫中,唯有三公主纪清芷不是。” 梁晋却幽幽道:“她好像很厌我。” “殿下。” 外头的宫人来报,“三公主殿下求见。” 梁晋的眼睛一亮,转瞬来了兴致。 在北周为质的日子无趣至极,整座皇宫寥寥无几有人能撩动他起意,唯有这三番五次拒了他心意的纪清芷,有几分意思。 他还当纪清芷会端着矜持,对他拒之千里。 没想到今日竟主动来见他。 梁晋唇边勾起一抹笑。 几回相遇,梁晋皆未能好好端望纪清芷。 无他,纪清芷不愿。 如今少女步入内室,抬眼时带动眉心那颗朱砂,梁晋的眼刹那便亮起来。 是太像了。 在南梁无人不知晓太子梁晋的表妹裴忻云眉间红痣宛如桃花,在二八芳华绽出最明丽的姿色。 纪清芷的容貌比之裴忻云更甚,每多瞧一眼,这朵花便在他心头多印刻深一刻。 梁晋与裴忻云青梅竹马十余年,分离时犹记她哭得泪如雨下。 再见与裴忻云容颜相似的纪清芷,心下百感交集。 但左右还是欢喜多之,梁晋正欲起身,笑问:“三殿下这是记挂着我呢?” 若是今日之人乃是裴忻云,定要扑入梁晋怀中,哭到心疼,直说担忧他的伤势。 可惜来人是纪清芷。 “太子殿下。” 纪清芷立在三步之外,不远不近,守着礼节一福礼,便从怀中掏出一方礼盒,“我今日来是为物归原主。” 梁晋眸中闪过一抹失望。 纪清芷从不是裴忻云,待他只会疏离冷淡,她可从未将他伤或不伤放在心上。 梁晋道:“那物什送与你,便是你的。” “殿下总提及那日我的相帮之恩,但对我只是举手之劳。” 纪清芷又补道:“我无需殿下的谢礼,今日不会,往后亦不会。” “三殿下何必如此绝情,那日之于你是过路随口一帮,对本宫却是雪中送炭,本宫送你谢礼,值得你三番五次的回绝?” 梁晋受纪清芷几回的推拒,脸色很不好看,南梁太子的面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拂,是怎么也挂不住。 “那我记下了。” 纪清芷眸色平平,她颔首道:“只此一回,我与太子殿下互不相欠,还请殿下也记住。” “你!纪清芷!” 梁晋瞬间板脸拔高声,双目怒意充斥,“你执意要与我撇干净?” “不是有多干净,而是本就没的干系。” 纪清芷说得轻巧,听入梁晋的耳是将他心底的火烧的愈发旺盛。 他恨不得当场捂住她的嘴,让她闭嘴,少说这些不中听的话。 什么从来没干系,往后也不会有? “纪清芷!” 梁晋咬牙切齿,连喊她的名讳也重上加重,他攥住她手腕,质问:“你待我有失偏颇,成见极深,可是因着六殿下?” “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你明知六殿下是我皇弟,小六与大殿下不对付,而太子素来又与大殿下走得近,你我本就非一路人。” 纪清芷飞快甩开他手,望着梁晋,突而冷笑一记,“莫非我不信我的皇弟,去信不相熟的太子殿下?” 梁晋顿了顿,道:“若我说,我愿同六殿下交好呢。” 纪清芷又是一声冷笑,这回她的目光落在梁晋伤未痊愈的双臂,“太子殿下这是伤疤未好便忘了疼。” 梁晋怒不可遏。 纪清芷这是替湛萧一口回绝,直言二人只有互殴的份儿。 “好,纪清芷你好得很。” 梁晋还从没在任何女子身上栽过跟头,纪清芷是头一个。 这姑娘生得温婉,却是非比寻常的倔,任谁也折不断。 她和裴忻云是两样人,纪清芷的那颗朱砂开在眉间,是凛冬冰雪之下绽出的冬梅。 纪清芷话已至此,不再多言,走前她还是淡淡扫眼做了赔罪的礼。 “太子殿下的伤,我代皇弟道歉,小六还小,少年莽撞一时失手,还望殿下海涵。” “六殿下,六殿下,你嘴里回回提的只有他!” 梁晋双眼沉沉,他攥紧拳头,阴鸷的想。 没人折的断,那他偏要折! …… 时至酉时,落日余晖轻洒凌霄宫,纪清芷缓步走出宫门。 宫墙深深,日华沉下,素红的墙延绵,将那道影子拉得极长。 纪清芷才走几步,一抬眼便见少年郎墨袍玉带,抱臂抵在宫墙之上,他冷眼睨来,逆着晚霞带了点暗沉之色。 湛萧冷呵:“你竟是去了凌霄宫。” “湛萧……” 湛萧已是直起身,大步走来,而后不等纪清芷启唇,他一把握住她手,二话不说便拖着她归宫。 一路上湛萧缄默不语,低沉的气息压得纪清芷说不出话。 广阳宫近在咫尺,湛萧径直带她入内。 白芨与一干宫人们候在殿门口,湛萧只瞥去一眼,便冷声吩咐:“都下去。” “是。” 宫人们自觉退至院中,纪清芷心头冒出点不好的预感,湛萧已是将她拖拽入殿。 待殿门紧闭之时,偌大的殿内刹那寂静。 殿外朝霞落尽,宫墙盖住余光,殿内未点灯,暗的纪清芷只看得清近处湛萧的脸。 “你要作何?湛萧,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广阳宫!” “自然,是皇姐的广阳宫,不是我的重华宫啊。” “你知晓便好,让柳秀和白芨下去做甚么?我有些口渴,命人来奉茶。” “我亲自来侍奉皇姐,可好?” 湛萧面上的冷色一扫而尽,不知名的愉悦泛在眼尾,笑意又浓浓漫起。 他牵起纪清芷的手,就着殿内的昏暗,将她牵至圆木椅中坐下。 纪清芷刚抬起手,湛萧已执起茶杯放入她手中。 茶杯温热,水不热不冷,刚刚好。 纪清芷没多想,抿唇喝下两口茶水,喉咙舒坦了几分。 “还好,殿中早备着茶水,白芨还挺贴心。” 纪清芷只以为是自己的大宫女早早备下茶水,待她归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