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一定是我想多了。”颜千禧轻声安慰着自己,赶紧伸手从一旁拽了一本账本,企图借做账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 过了午后,天色突然大变,原本晴空当日,忽然就乌云密布了,不一会儿便下起了黄豆大的雨粒,不少客人都被雨堵在了铺子里。 颜千禧的铺子里并没有准备足够多的雨伞,只好连忙让丫头们去煮两壶热茶,好好招待被雨留在店里的客人。 逛胭脂铺的多是女人,聚在一起之后便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一开始聊胭脂,不一会儿便越说越开,不知怎的,忽然聊到今天砍头的事情上。 “说起来这天可够怪的,明明是大太阳,说没就没了,这雨来的可真邪乎,该不会是替那个人鸣冤吧?”有人压低生意说。 站在柜台里整理账本的颜千禧微微蹙了一下眉,浅浅摇了摇头,心道,真是迷信! 天气越来越热,入了夏,天气本来就是这般变幻无常,暴雨说来就来,正常的很。 “可真不好说呢!”有人低声附和,“我听说那人本来是城主府里的门客,也不知道怎么了,后来被人发现城主府丢的东西竟在他屋里找到了!” “家贼?” “这就不知道了,听说那人死都不承认,城主大人才决定砍头示众,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的同伙来救人!” “该不会是被人陷害了吧?听说血都溅到番旗上了!” ………… 颜千禧的手一抖,一大块墨迹落在了账本上,将刚写好的两个字盖去了大半,颜千禧赶紧手忙脚乱地拿帕子去擦。 “怎么了这是?”杜月芬扭头过来看,忙帮着一起收拾。 “没事。”颜千禧笑笑,收回自己的帕子,站到一边,任由杜月芬收拾。 喝着茶的客人中忽有一人笑着起了身,“我府上的马车来了,我且回了。” 自她之后,陆陆续续地有人其他人来接,不一会儿,店里便空了下来,此时离着平日打烊的时辰还有半个时辰。 颜千禧走到门边看了一眼外面淅淅沥沥的大雨,回身对杜月芬说:“怕是不会停了,告诉大家早些打烊吧。” 杜月芬答应着赶紧吩咐了下去。 - 到了晚上,这雨不仅没停反倒是越下越凶,突然一道刺眼的闪电在窗外滑过,屋子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雷声便在头顶翻腾而过。 颜千禧愣了一下,赶紧弯腰捡起被吓得掉落在地上的医书,侧耳听了听屋外,方才安静的院子似乎因为这道雷喧闹了起来,接连响起了好几处开门声。 颜千禧迟疑了一下,也起身端了桌上的烛台往门口走去,门刚开,眼前便闪过一道白影,吓得颜千禧直接便将手里的烛台砸了出去。 “哎哟!”那白影伴随着一声惨叫摔到地上。 颜千禧听出那人的声音是铺子里的丫头,这才稳住情绪,就着屋子里另一根蜡烛的光上前将到底的白影扶进了屋。 怕鬼 “没砸伤你吧?”颜千禧将人扶到桌边坐好,上下打量了一番。 “没事,手上沾了几滴热蜡,没砸到!”丫头说着将手递给颜千禧看了看,“我是被烛台绊倒的。” 知晓人没事,颜千禧这才放心,“大晚上的,你出来做什么?也不点个灯!” 小丫头不好意思地笑笑,低着头说:“方才打雷,把大家都吓醒了,今儿打烊早,晚饭也吃得早,好几个人都说有点饿,我记得铺子里白天招待客人的糕点还剩了些,所以想去拿点到后面来给大家压压饿。” “那你好歹也点个灯啊,这黑灯瞎火的,还好我砸偏了,这要是不小心砸你头上了,我可不成杀人犯了!”颜千禧一面说着一面将捡回来的烛台重新点亮,屋子里瞬间又亮了一些。 “我这一路过去,要经过你和杜掌柜的屋子,怕吵到你们睡觉。”小丫头越说越不好意思,“东家,您可千万别怪她们,是我自己多嘴说前面有点心的。” 颜千禧看了她一眼,起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儿端了一盘点心出来,“下着雨呢,你穿的少,就别去前面了,把我这盘拿回去给她们对付着吧,明天早点起来叫厨房多做点吃的。” 小丫头诧异地看了一眼颜千禧,赶紧起身双手接过点心盘子,连连弯腰道谢。 这时,屋外又劈起了一道响雷,将没有防备的二人都吓了一跳,颜千禧回过神来,将桌上的烛台抓了一个递给小丫头,“赶紧回去吧,喏,拿个火,叫大家吃了早点睡!” “哎!”小丫头答应着赶紧溜出了颜千禧的屋子。 颜千禧看着窗外的烛火走远了,才将门关严实,转身端了桌上的烛台进内屋,收了看到一半的医书,走到屏风边上褪去外衣,准备熄灯的时候却犹豫了一下。 那死刑犯的样子过于清晰,只是稍稍想起,颜千禧便觉得心里发慌,想了想,还是留了一根蜡烛。 颜千禧躺到床上,屋外的雷声不仅没有停,反倒是越来越频繁,雨声也特别清晰,听的人心里微微有些发凉。 颜千禧侧了侧身子,将身上的被子又裹紧了一些,浅浅合上眼睛,也不知睡没睡着,就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然后脑海里便滚出一颗人头来,吓得颜千禧猛然睁开眼睛,慌张地看了看四周,待确定是自己的房间,并且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之后,颜千禧才重重地开始喘气,捂在胸口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身上更是出了一层薄汗。 颜千禧花了一刻多钟,才让自己稍稍平静一些,抬头瞧见烛台上的蜡烛似乎快要燃尽,赶紧翻开被子起身,去抽屉里又摸了几根蜡烛出来,一连点了三根蜡烛,把整个屋子照的宛如白日。 看着烛光将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亮后,颜千禧才稍稍安心,重新躺回床上,将被子紧紧裹在自己身上。 雷声渐行渐远,不一会儿雨点的声音似乎也小了一些,没有时钟,颜千禧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坚持了多久,只知道两个眼皮沉得很,但是一旦合眼,就感觉周身冰凉,那颗流着血的人头朝着自己滚来。 “物质对意识具有决定作用,物质决定意识,意识是对物质的反应……”实在没有办法,颜千禧只得背起马克思的唯物主义,企图自我催眠,“这世间不存在鬼神,都是假象,不想就没有……” 或许是马克思主义真的起了作用,又或者说颜千禧已经坚持到了极限,背到后来,颜千禧也不知道自己都背了些什么,便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再睁开眼时,天已大亮,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烛火味道,烛台上的蜡烛已经全部燃尽,只剩了一滩凝固的蜡油。 颜千禧掀开被子起床,身上汗黏黏的,十分难受,推门出去,发现又是晴天,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大家都到前院去忙去了。 颜千禧打了盆热水将身上擦洗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也到前面去帮忙。 杜月芬瞧着她来便将她左右打量了一番,皱眉道:“不舒服?我怎么瞧着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颜千禧摇头,不好意思告诉杜月芬自己是被鬼吓的,而且死刑犯的事也不好同她商量,而乔朗笙这前日出城去了,还没回来,“大抵是昨晚打雷没怎么睡好。” “那你就别出来啊,”杜月芬笑,“前面忙的过来,你赶紧再回去补补觉。” 颜千禧摇头,在杜月芬边上找了把椅子坐下,“我就在这陪陪你也好。” 后院空无一人,房间里又暗,颜千禧一个人待久了心里也犯怵,还是铺子里人来人往的叫她心里安稳。 “昨晚那雨可不真实邪乎么?”柜台边上两位正准备结账的妇人在聊家常,“下了一晚上,到早上就停了。” “哎哟,都说是昨天那个人受了冤啊。”另一人压低声音说,“我早上听人说昨晚集市口狗叫了一夜呢!” “咦?狗最灵性了,能看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那人说着浑身打了个冷颤,“以后都得绕着那块地方走!” 坐在柜台里的颜千禧听着二人的谈话,整个人紧张地缩了起来。 这世间真的有鬼么? 若是在以前,颜千禧是不信的,但是现在,她越是怕越觉得鬼是存在的。 忽然,一道奇怪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炸裂,让她整个人吓得一哆嗦! 如果这世间没有鬼,那自己是谁? 自己魂穿而来,灵魂,不就是鬼吗? “千禧?千禧?”杜月芬扶着颜千禧的肩膀推了推,才将颜千禧叫回魂来。 颜千禧抬头,柜台边上的两位妇人早就付完钱离开了,而颜千禧又活生生地惊出了一声冷汗。 “你怎么了?”杜月芬担忧地看着颜千禧,“我看还是请个大夫来瞧瞧好了,或者我让人去请郭先生过来?” “别!”颜千禧连忙拽住杜月芬的手,“我没事,不用麻烦,你忙吧,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