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寻川手里的动作一顿,眼神里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声音也冷了下来:“小鱼刚才说了什么?” 谭小鱼小声说:“我之前觉得你跟我结婚了,大家应该就不会排斥我了,可是,可是现在他们竟然要杀我,要是我们不结婚了,他们是不是就不杀我了?” 不结婚还好,那个人还主动给他李子吃。 一旦要结婚了,那个人就要弄死他。 怎么想,他和巫寻川结婚都不划算。 如果不结婚的话,他会不会安全一点? 毕竟要在这里生活很久,他总不能一辈子只巫寻川一个人说话吧? 他也想要出去玩,想和人做朋友。 巫寻川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早知道就不用这个吓唬他的小鱼了。 胆子真小。 巫寻川扬起嘴角:“已经来不及了,如果不结婚,他们反而会觉得我不在乎你,更要欺负你了。” 谭小鱼:…… 结也不行,不结也不行。 这也太过分吧? 谭小鱼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方竟然处处被欺负,委屈瞬间涌上心头,他眼泪汪汪的说:“这都要欺负我,你们族人真的很过分!” 他把气呼呼的把旁边桌上的书本朝巫寻川砸了过去,大声说:“太坏了,自私,小气,一点都不大方,你看看我们汉人,那么那么那么的包容你们少数民族!” “对少数民族各种扶持和补贴,就连高考都会额外加分,结果你们竟然对我们这么排斥,还要把我杀了,简直太过分了!” 谭小鱼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说到最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哭着问:“对了,巫寻川,你们这里这么偏僻,如果,我说如果,如果他们真的杀了人的话,能,能被警察抓到吗?” 不生气吗? 这地方到处都是山,手机也没有信号,苗寨的人又一致排外。 他感觉他如果死在这里,肯定没有人会发现的。 巫寻川接过他丢过来的书本,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小鱼忘了,这么多年以来,小鱼是唯一一个进入寨子里的外族人。” 外族人,不仅仅是指汉族人。 谭小鱼喉头哽咽了一下:“所以,所以警察也管不了你们吗?” 巫寻川:“警察也没办法进入寨子。” 谭小鱼:……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那,那你们有身份证吗?” 巫寻川摇头。 他们又不出去,怎么可能会有身份证这种东西? 这种情况,谭小鱼瞬间感觉天塌了,哭着问:“那,那你们归谁管,万一有人闹事怎么办?族长和长老们来管吗?” “那你们杀人是不是也……不犯法?” 所以,就算他死在这里,就算他家里人知道,警察也不会管吗? 巫寻川点头:“是。” 他们绝大部分的族人从来都没有出过寨子,一辈子都在寨子里生老病死。 从来没想过听从外面政府的管理。 但他们也不能随便杀人。 因为族规不允许杀同族相残。 不过,如果是不小心杀了闯入周边的外族人,他们族内没有丝毫惩罚。 他走到谭小鱼身边蹲下,低声说:“寨子里不允许同族相残,但如果杀的是外族人,他们也许会庆祝。” “所以,小鱼在这里生活除了我以外,不能相信任何人。” 谭小鱼的心已经死了,茫然的点点头说:“我,我知道了。”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竟然来到了这种法外之地 见他怕的厉害,巫寻川笑着说:“但小鱼也不用太过担心,只要有我在,小鱼就不会有事。” 说完,他扶着谭小鱼站起来亲了亲,又给他顺了几把后背,确定谭小鱼的气息稳定下来,才把人拉到桌边说:“小鱼还是先来看看我们的婚服吧。” 知道这是怎样可怕的地方之后,谭小鱼活人微死,一点都不想去看婚服。 可当他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时还是愣住了。 那是一套大红色的婚服,做工和材料都是顶级的古装。 他在短视频里见过,应该是唐代的婚服。 谭小鱼伸手摸了摸,绯红的绫罗摸起来很舒服。 衣服针脚细密,领口与袖摆用金线绣着缠枝莲与并蒂鸳鸯,看起来华贵又漂亮。 料子保存的很好,完全看不出任何现代工艺,和他常穿的衣服,还有那些仿古制的衣服简直天差地别。 他指尖微颤,好一会儿才抬眼望向身侧的人,声音激动的问:“巫寻川,这衣服,你,你是哪儿来的啊?” 这是古董,古董啊! 放了上千年的古董啊! 看到谭小鱼里的惊讶,巫寻川嘴角上扬:“家里传下来的,是祖上出游时从汉人那里带回来的。” “小鱼喜欢吗?” “几百年前还没闭寨时,听说我们偶尔也会接待外族客人,他们会带来我们族内没有的东西和我们做交换,小鱼如果喜欢,我可以带你去看。” 巫家祖上是寨子里的大姓,和外族交易是最多的,很多东西都保留了下来。 谭小鱼瞬间忘了这地方有多危险,完全是对于古董的喜爱和震惊,迫切的想看看巫寻川还有多少这些东西。 他眼睛亮晶晶的说:“要看!” 巫寻川笑了,擦掉他脸上没干的眼泪拉着他出门,转头去了楼上最边上的房间。 巫寻川家是三层的吊脚楼,银圈圈,咬他! 谭小鱼紧紧盯着巫寻川的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点情绪。 可巫寻川还是那句话:“只要小鱼不离开寨子,无论把东西送给谁我都不在乎。” 他什么都不在乎。 这些东西值钱还是不值钱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他只在乎谭小鱼,所以会拼尽一切把谭小鱼留在寨子里。 巫寻川把情绪掩藏的很好,谭小鱼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却能感受到巫寻川没有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