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雅蓉把罗阿秀给的货单和尾款银票带上,脑子忽然懵了。 “二嫂,雇挑夫是在东市对吧?” 郭氏回道:“是啊,其实码头边也有,只不过那边价格会贵一些。” 袁雅蓉再看了下货单,这批货有三百斤生丝,这么看来只雇挑夫是不行的,还得去弄几辆木板车来。 郭氏知道袁雅蓉找挑夫这事不熟,临安这大街小巷,看见这些眼生的小姑娘,就会把价喊得高高的。 “行了行了,我帮你请挑夫,你先去车坊看看还有没有木板车,我一会儿带着人找你去。” 两人分头行动,袁雅蓉去车坊,郭氏带着女儿去东市。 - 肖大婶先去车坊,没看到袁雅蓉,又问了车坊的人,租借购置马车都是有记录的,袁雅蓉并没有来买马车,猜想她应该是去码头坐船了。 她赶紧来到回春堂,“三郎!阿蓉走了!” 肖三郎才给受伤的老伯上了药,还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肖大婶累得气喘,“这丫头要回京也不说早说,一大早就没见人了,她一个人这让人怎么放心啊?我去车坊问,她没用马车,估计去码头坐船了。” 话一说完,肖三郎脑子嗡嗡的,愣了一瞬想起放在柜台里的那封信。 他赶紧把信拆开一看,瞳孔不禁放大,赶紧把钥匙塞给肖大婶:“娘你帮我关下门,我去码头看看。” 昨夜他苦想了大半宿,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想着中午回家跟袁雅蓉解释下,不曾想这人就要回京了。 以他如今的身份,袁雅蓉回家想求得家人同意这门婚事,肖三郎自己都没有信心。 他找旁边茶叶铺子的老板借来了马车,飞快地驶出城。 手里的长鞭不敢停下,他不知道能不能追上袁雅蓉,若是最后没能追上,他也打算追上京城去。 他不怕袁雅蓉说服不了家人,只怕袁雅蓉这一去再也回不来。 出城后不到半刻钟,他仿佛看到前方熟悉的身影。 袁雅蓉和郭氏母女一起走在道上,忽然身旁一匹马飞速闪过,袁雅蓉赶紧把郭氏和阿娈往路边赶。 她最后为了躲开,不慎踩到坑洼处崴了脚,摔在了地上。 郭氏连忙牵着女儿过来关切问道:“妹妹没事吧?摔倒哪儿没?” 她问完了话抬头来大骂:“王八蛋没看见人啊!” 那骑马的人已经没了影儿,倒是看到了肖三郎。 “三郎来了!” 袁雅蓉脚疼得皱眉,抬头看到肖三郎满头大汗跑来。 肖三郎长舒了一口气,蹲下身来看她的脚,右脚没事,左脚轻轻一碰,袁雅蓉便疼得叫出声。 “其他位置疼不疼?” 袁雅蓉才摇了下头,肖三郎便将横她抱起来:“脚崴了,今日不能走了。” 说完抱着她往前头的马车走去。 袁雅蓉着急地回头:“我……我不走,你先把我放下,我还有事呢!” 肖三郎却不信,把她抱上马车,拦住车门:“还有什么事?反正你不许走,跟我回家。” 接着回头大喊道:“二嫂,上车走啦。” 郭氏早已笑得合不拢嘴,朝他们挥了挥手:“阿蓉先回去吧,这货我帮你看着。” 这儿离城门不远了,去丝织坊的路郭氏也认得,昨天犯困躺了一日,今日正好出来走走。 袁雅蓉却有些担忧:“二嫂还怀着身子呢,可别累着,你跟三哥回去,我……我脚能行,还能走。” 木板车都拉着货,堆放着三层的大箱子,走得很慢,袁雅蓉觉得能跟上,撑着到丝织坊歇会儿就行。 正僵持着,虎子和一行衙差路过,肖三郎赶紧驾着马车回城。 这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袁雅蓉在车内一直看着肖三郎的背影,察觉到他有些情绪了。 很快回到了祠堂巷,袁雅蓉忍着疼挪到车外,本想自己下车,还是被肖三郎强行抱下来。 “我自己走吧,这儿好多人啊。” 肖三郎本来想把她抱进去,可两个大门都锁着,无奈只好将她稳稳地放下。 周围邻居看到袁雅蓉站着泥渍的衣裙,脚还一瘸一拐:“阿蓉摔了?” 袁雅蓉微笑点了点头,掏出钥匙开门。 作者有话说: 无 指腹为婚 大门一推开,袁雅蓉扶着门框,正准备抬脚,一种突如其来的腾空感再次袭来。 肖三郎抱着她进门,袁雅蓉只觉得害羞,“都到门口了,我自己能走。” 她挣扎不下来,只能把脸埋下去挡住。 肖三郎把她往房间床榻边一放,起身愣在原地,眉头依旧紧锁。 “三哥?”袁雅蓉一脸疑惑望着他。 此时此刻,肖三郎一肚子的话,却始终无法开口,也无法正视袁雅蓉的眼睛。 他神色闪躲着:“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拿凉水和药。” 因为虎子常年带着伤,家里也备着跌打损伤的药油。 先到厨房水缸里打了半盆凉水,帕子准备好端进去,帕子打湿后敷到受伤的脚踝处,再到隔壁去取药油。 等肖三郎拿了药油过来,袁雅蓉伸出手来:“谢谢三哥,给我吧。” 肖三郎并没把药瓶子给她,坐在床边的圆凳上,轻轻地将药油抹在脚踝处。 他一直没说话,袁雅蓉也不知为何,拉了拉他的衣袖:“三哥你怎么了?我不是给你留信了吗?你没看到吗?” 闻言肖三郎手停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句:“看到了。” 袁雅蓉接着解释:“我出城路上碰上到干娘,丝织坊近日事务繁忙,她又得去趟苏州,我得留下来帮忙。” 其实不然,在去趟码头的路上,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 ——这辈子别再出现在你祖母面前。 这是父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一遍遍地回响在脑海里。 这天还很冷,方才又用了凉水帕子敷脚踝,肖三郎怕她冷,又去厨房烧水,弄了个炭盆进来。 果不其然,袁雅蓉抱着膝盖蜷缩在床榻上。 “冷的话用被子盖着吧,水还没烧开。” 袁雅蓉看了看身上沾着泥点子的衣裙,不想把被子弄脏,她坐在床榻边缘,也尽量别让裙摆和弄脏的地方碰到被褥。 她红着脸低头说道:“三哥,我想更衣。” 肖三郎愣了一下,“你……你自己行吗?” 这么一问,袁雅蓉心跳瞬间加速,更加害羞了,说话结巴起来:“我,我我,我可以。” 肖三郎也觉得自己唐突了,赶紧离开了房间。 等肖三郎把热水端来,袁雅蓉已经换好了,坐在床榻上,半披着被子。 给袁雅蓉洗了洗手,肖三郎再把汤婆子拿去厨房灌上热水。 终于拿到了汤婆子,袁雅蓉感觉整个身子都暖和了。 她侧过身想把枕头立起来靠着,肖三郎总能先一步想到她心中所需,帮着她把枕头立起来。 “这两天药得抹勤一些,天冷,能别下床就别下来了。” 嘴里说着关切的话语,眉心的愁绪依旧未能舒展。 袁雅蓉轻嗯一声:“三哥,那你到底什么事不开心啊?” 话一问出来,肖三郎眉睫微动,鼻腔泛起一股酸意,犹豫了片刻,抓住了她的手。 “能不走了吗?我怕你走了以后再也回不来了。” 这说话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颤颤巍巍,一字一句触动着袁雅蓉心弦。 她还没想到过这样的结果,哪怕是袁家所有人都不同意这亲事,她也一定会再回到临安。 肖三郎接着哽咽道:“若是真的想回京,我和……我陪你一起行吗?看你到家了我就走。” 看着眼前的人,袁雅蓉有些心疼了,不知不觉也红了眼眶,“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今日离开的这个决定太过冲动,如今袁雅蓉冷静下来,想想父亲的那句话,或许并非是气话,而是替自己抉择的一条路。 肖三郎惊喜中有一丝疑惑:“真的吗?” 袁雅蓉红着眼嗯声点了点头。 肖三郎紧绷了许久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不禁将袁雅蓉拥入怀中。 他明白要让袁家长辈同意他们的婚事如同登天,倘若这一去袁雅蓉再也不回来,他宁愿永远像现在这样,至少还能日日见到心爱之人。 - 五月初,肖大婶收到京城来信,王婉儿要带长子回临安祭拜父母。 来之前袁雅蓉还想着把北屋收拾腾出来,她一个人住南边的小屋就行。 肖大婶忙拦着:“他们一家三口,还带着伺候的人,那边根本住不下,他们应是住琼花巷去。” 袁雅蓉默默掰着手指头算,离开京城的时候,王婉儿那长子才满周岁,今年也快满四岁了,只怕自己到时候认不出来了。 没过几日,苏州来信,杜南秋得知王婉儿要回临安,可是花煦知这两日受了风寒,离不开身。她已经修书让花宅里的下人收拾屋子,可他们一家并没在临安,屋子只留了些看门和伺候花草的家丁,想让肖大婶过去帮忙盯着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