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谁稀得管你,如果不是你顶着我哥的名头在外面干这种脏事,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rdo; 齐羽明说完,自己绕到驾驶位,等了半天也没见后座有人上来,他以为阮修心里还惦记着会所里那群鸭,冲出来要回去找人,却发现阮修没走,只是站在原来的位置点了根烟。 &ldo;让你上车没听见?&rdo; &ldo;等会儿,&rdo;阮修慢条斯理地吐了口白烟,&ldo;你刚才推那一下太疼了,我得缓缓。&rdo; ……屁事儿真多。 齐羽明靠在墙角等了十几秒,不耐烦催促道:&ldo;你快点。&rdo; 附近没有路灯,夜幕笼罩下,唯一的光源是楼上的广告牌,还有来往车辆一闪而过的前灯。阮修的脸在这些并不稳定的灯光里忽明忽暗,浓白的烟雾遮掩住一半的五官,看不清楚,却让人愈发产生一种雾里看花,想要看清的感觉。 齐羽明不怎么友善的目光打量、审判着他,心里模模糊糊地琢磨出什么东西。 如果单单因为脸,齐翰明对他痴迷眷恋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大部分alpha的审美仍然停留在浅显的表面。但齐羽明不承认他哥和那些肤浅的alpha是一路人,能吸引齐翰明的人,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善良?得体?有内涵? 齐羽明瞪着眼看了半天,除了眼睛干疼以外,并没有发现他想要的任何东西,反而确定了一件事‐‐阮修确确实实就是个空有皮囊的流氓。 阮修此时捻灭烟头,对齐羽明说:&ldo;好了,开车吧。&rdo; 他自己上了后座,心安理得地等齐羽明来开车,齐羽明系上安全带发动油门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怎么这么像给人打工的司机? 脚下猛地一踩刹车,阮修没有防备,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摔倒,额头结结实实撞到前座椅背。 &ldo;你……&rdo; &ldo;你赶紧跟我哥离婚。&rdo;齐羽明突然说。 他回头对上阮修略显诧异的眼神,严肃道:&ldo;刚才你也说了,我没资格管你,只要你肯放过我哥,跟他离婚,从今往后你怎么玩是你的事,我绝不会多说半个字。&rdo; &ldo;另外,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价钱你开,离婚以后你可以继续潇洒,怎么样。&rdo; 阮修微张着嘴听他说完这一连串要求,明白他这是硬的不行要来软的,忍不住嗤笑,&ldo;你肯牺牲这么大?你哥对你来说到底有多重要啊。&rdo; 齐羽明正色,&ldo;我们是家人,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你就不能换位思考一下?&rdo; 听见这句话,阮修眉头一蹙,笑容逐渐收敛起来,他懒懒地靠回后座,支着下巴望向车窗外。 &ldo;这话不应该跟我说,你应该去找你亲爱的大哥,就算我愿意离婚,他也不会同意的。&rdo; &ldo;毕竟他对我有多痴心一片……你想象不到。&rdo; 阮修不再说话,独留齐羽明憋屈的哼声。 车继续转向上路,齐羽明脚下几乎把油门踩死了,还是觉得胸口一阵憋闷,明明晚上没喝酒,头却有点昏沉,甚至开始发热,他下意识深呼吸,几缕怪异的味道钻进鼻腔,他吸气的动作戛然而止。 阮修身上沾了不知道多少人的信息素,在密闭狭小的车厢里,这些东西一股脑涌过来,让他又想到刚才那个差点跳脱衣舞的人,齐羽明恶心得要命,一股脑把四面窗全部打开,选择性忽略了阮修不断喊冷的抱怨声。 车停下的一瞬间,阮修飞快打开车门进了家门,齐羽明却趴在方向盘上迟迟没有动,半握手刹的手指像帕金森患者一样狂抖不止,幽暗的车里他的呼吸声急促而沉重,隐隐有了一种窒息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心率监测手环,此时已经飙升到一百三。 绝对不正常…… 不欢而散 一辆无比扎眼的亮色跑车风驰电掣驶至宅子门口,刹车一踩,大门应声打开,齐羽明却没有立刻把车开进去,两手抓着头发乱揉一通,心里说不出地别扭。 回国前他跟他爸吵了一架,原因是他在学校跟一个傻x外国佬起了冲突打起来,明明是那小子在学校造谣他滥交,被齐羽明知道后不仅拒不道歉,反而更趾高气扬,学校老师却和稀泥让他不要在意,齐羽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几天后把那个长舌头的小子揍了一顿,随后一声没吭收拾东西回了家。 直到他回国的三天前父母才知道这件事,他爸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大骂他是没脑子的莽夫,齐羽明本来就觉得受了委屈,谁知道父母还不理解他,他气不过,顶了句嘴说:&ldo;我知道,你觉得没面子了,我在外面是死是活哪有您的面子重要,现在还管我干什么。&rdo; &ldo;行啊,你有骨气,真有骨气就别当我儿子,往后你也别进家门了,就跟你哥一样,你们一个个都有志气!&rdo; 电话一断,这么多天没再往家里拨过,齐羽明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像他爸说的&ldo;有志气&rdo;,但至少他现在还拉不下脸来回去下跪道歉‐‐如果不是因为他妈给他夺命连环call,在那头哭着说他爸气得起不来床了。 这话一提,他哪还能硬气起来,只能老老实实回家道歉。 车窗传来敲击声,窗外,管家张叔弯着腰满脸带笑。 &ldo;少爷回来了,怎么不进去。&rdo; &ldo;我爸妈在家?&rdo;齐羽明问。 张叔道:&ldo;早知道你今天回来,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出门,都等着呢。&rdo; 齐羽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进门时盘算着该怎么到老爷子病床前不掉面子又诚恳地道个歉,却没想到一脚踏进家门才发现今天来赴的居然是场专门给他设下的鸿门宴。 长桌上各色菜肴一字排开,由东到西,凉的热的,酸甜苦辣,大部分都是齐羽明平时爱吃的菜,齐母手上一刻不停得往齐羽明碗里夹菜,眼见快堆满溢出来,齐羽明叹了口气,&ldo;妈。&rdo; &ldo;不想吃菜啊,那、那喝汤,你尝尝这个鱼汤,早上天不亮就在厨房炖着了,这个季节的鱼最肥了,这还是妈妈亲手炖的……&rdo; 整个餐厅安静异常,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她说话的声音渐渐弱下来,难掩失落。 齐羽明捞起碗,也不管烫不烫,把汤一口闷掉,手里的碗重重放下,他低垂的视线顺着空碗转移到一旁的座位,目光上抬,看向桌前面色红润正襟危坐的,本来应该躺在病榻上难以起身的他老爸。 他这才知道被耍了。 &ldo;爸,我妈不是说你起不来了?&rdo; 齐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ldo;是差点。&rdo; &ldo;但你现在……&rdo; &ldo;你就盼着我真瘫了,以后就不用管着你了?&rdo; &ldo;……不是,这能一样?&rdo;齐羽明后面的话再也不想说了,跟父母在一张桌上,他永远没机会就事论事讲道理,讲理就是不孝,讲理就是叛逆。 他索性一言不发,听听这场鸿门宴到底打的什么名头。 齐羽明猜对了百分之七十,老爷子用了足有半小时时间痛批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情绪上头不管不顾极度鲁莽的行为,就在他听得头昏脑涨耳朵起茧想要一拍桌子扬长而去时,齐父却忽然话锋一转。 &ldo;我听人说,你在外面跟人搞什么游戏研发。&rdo; 齐羽明愣了愣,这些事他没跟家里说过,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把哪是听人说,分明是找人特意去调查他了。 所以他撇撇嘴,不说话,就当是默认了。 齐父继续道:&ldo;年轻人,敢于尝试我不反对,但是你得把那些东西往后排,等毕业以后,你就进家里公司来实习,锻炼锻炼。&rdo; 齐羽明脸一皱,&ldo;我不愿意……&rdo; &ldo;你不愿意?是,我还不愿意呢,要不是我这么把老骨头干不了几年了,我能放心把我一辈子的心血交到你这么个毛头小子手上?可人不能一辈子躲到父母背后,就算你想自己创业,那也得先有钱有资本,你真当白手起家这么容易,是你老子风风雨雨打拼了一辈子才换得你不用在外面看人脸色,还能随随便便由着自己的性子打人!&rdo; 齐羽明不明白为什么他爸一提起这件事就情绪失控,他觉得根本没必要,难道家里就他一个儿子?他这个儿子都快被骂成孙子了。齐羽明冷不丁站起来,大声说:&ldo;既然这么看不上我,干嘛还逼着我做,你也说了我不是那块料,强逼着我做有什么意义?&rdo; &ldo;……你!&rdo;齐父手指头指着他,哆嗦了半天,这根手指又转向齐母,&ldo;真是你惯的好儿子。&rdo; 齐母脸色惨白,不断拉扯齐羽明的衣摆,让他先坐下,齐羽明纹丝不动,齐父突然说了一句:&ldo;你要是能比得上你哥一半,我都得回家烧香拜佛告慰祖宗。&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