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池得意地笑了一声,两个人并排走着,叶池比萧霁寒矮小半个头,外袍罩在两人身上,他这边一直在往下面滑。 萧霁寒伸手替他拉了一下领口,指尖不小心蹭到叶池的耳垂,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 叶池表情有一些不自然,萧霁寒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 过了隘口,山势渐渐平缓下来。 积雪开始变薄,路边出现了一些低矮的灌木,枝桠上头挂着冰凌,被日光一照,亮晶晶的。 叶池折了一根冰凌,拿在手里当剑耍,嘴里还咻咻咻地给自己配音。 又走了一阵,他发现不对劲。 不是天冷的问题,是自己身上开始发虚。 起初他以为是昨晚没睡好,也没当回事。 又走了几步,眼前忽然黑了一瞬,他本能地伸手抓住一旁师尊的腰带。 萧霁寒回头,看见叶池的脸。 叶池自己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 “你怎么了。”萧霁寒伸手托住他的手肘。 “没,就是有点晕。”叶池松开抓着他腰带的手,“可能没吃……” 话没说完,叶池腿一软,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萧霁寒手上。 萧霁寒扶住他,把他拉到山路边一块大石头旁坐下。 叶池靠着石头,喘了两口气。 “师尊,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萧霁寒蹲下来,扣住他的手腕探脉。 叶池的脉象乱得一塌糊涂,丹田里的真元正疯了似的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你要结丹了。”萧霁寒说。 叶池显然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这玩意儿不是应该有预兆吗,什么气感啊运转啊,我啥也没干啊。这种事儿我上哪儿知道去。我又没结过丹,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那不是纯纯添乱吗?” 叶池好想嚎啕大哭一场。 “师尊,现在怎么办啊?咱们总不能在这雪地里坐等天雷劈下来吧,连个遮的都没有,那我也太倒霉催了吧……” 话音刚落,天色陡然变暗。 叶池抬头,云层正在迅速聚拢,有隐隐的雷光在闪动,闷闷的轰鸣声从极远的地方传过来。 “呸呸呸,我这张嘴,我现在收回我刚才那句话,老天能不能把雷劫也收回去?”叶池说,“师尊,大概还有多久到??” 萧霁寒看了一眼天象。 “不到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能干嘛。”叶池十分无助。 “我们先找地方。” 萧霁寒把他拉起来。 叶池几乎是被萧霁寒拖着走的,他能感受到体内的真气正在一阵阵翻涌着,他咬了咬牙没吭声,任由师尊带着他往别处走去。 山坡上有几棵枯死的松树,树干被雷劈过,焦黑的木茬子朝天戳在那边。 萧霁寒清理出一片空地,叶池盘腿坐下来,丹田里的真元已经烧得他后背全是汗。 他解开外面那件厚衣裳,又把领口松了松,还是觉得热。 “师尊,好难受……”叶池说。 萧霁寒在他对面盘腿坐下,把他的剑横在膝上。 叶池,我是真的喜欢你 “只不过一个刚结丹的小辈,也敢对我们指手画脚。” “不好意思,我纠正一下你们的措辞,我不是指手画脚,我是当着你们的面明目张胆地骂。” 年轻修士脸色一沉,手按在剑柄上。 宋远洲抬手止住了他。 “萧道友,太玄长老遇害时,身上留有霜华剑的剑气痕迹。此事修仙界已经传遍,二位若真是清白的,随我们回去说清楚便是。若是这样东躲西藏下去,反倒坐实了外头的说法。” “不是我们做过的事,为何要认。”萧霁寒问。 按照沈濯清的计划,恐怕他们一回去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宋远洲身后那年轻修士指着二人,表情愤愤。 “强词夺理!你们包庇铄金教教主沈濯清,此事人尽皆知。谁晓得你们跟铄金教勾结做了什么勾当。蜃影宗如今在各派面前抬不起头,你们二位倒是潇洒,还在这雪山游玩呢。” 年轻修士刷地拔出剑来。 宋远洲又双叒叕按住了他,继续劝说道: “萧道友,我此番奉掌教之命行事,不得空手而归。既然二位不愿意配合,那就莫怪宋某不讲情面了。” 他身后两人同时拔剑。 宋远洲的剑很快,萧霁寒以攻为守,剑身与他相撞,爆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 两人各自退了半步,宋远洲的剑尖在萧霁寒身前三寸处被他以剑格卡住,霜华剑反削上去,沿着宋远洲的剑脊,擦出一路火星。 年轻修士冲叶池来了,他的剑法中规中矩,但每一招都往叶池的要害招呼。 叶池刚结丹,灵力尚且不太稳定,燎原剑挥出去的时候剑气忽强忽弱,有的是金丹期该有的威力,有的打出去绵软得像挠痒痒。 燎哥骂他:“你控制一下力道。” “你以为我不想控制,我的身体不听我的啊!!” 嘴上说着手上没停,叶池对过几招,感觉自己体内那股翻涌的灵力渐渐安分下来,燎原剑的剑芒暴涨半尺,一剑把年轻修士逼退了数步。 萧霁寒和宋远洲的对决愈发激烈。 两人都是各自门派中的长老级人物,萧霁寒的伤势让他的左手几乎使不上劲,但这不影响他以剑风压制。 宋远洲的剑势陡然加快,一道剑光削向萧霁寒右肩,萧霁寒把剑反提上去格挡。 另一个修士急了眼,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咬破指尖画了一道血符,往空中一掷。 数十道锁链从虚空中射出,缠住了萧霁寒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