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产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沈砚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紧紧盯着产房的门。 紧接着,又传来一声啼哭,比刚才的声音还要清亮些。 稳婆笑着走出来,对着沈砚道喜:“恭喜大人!夫郎平安,生了一对龙凤胎!大的是少爷,小的是哥儿,都健康得很!” 沈砚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推开产房的门就冲了进去。 俞苏景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对着他笑。 江平正抱着两个襁褓,见他进来,把其中一个递给他:“你看,这是哥哥,眉眼像你。” 沈砚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里的小家伙闭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小手还攥着拳头。 他又看向另一个襁褓,里面的哥儿眉眼更像俞苏景,皮肤白白嫩嫩的,睡得正香。 “苏景,辛苦你了。”沈砚走到床边,握着俞苏景的手,声音都有些哽咽。 俞苏景摇了摇头,看着两个孩子,眼里满是温柔:“不辛苦,你看他们多可爱。” 接下来的日子,府里更是热闹非凡。 沈安和俞连冬每天都要来看孩子,抱着就舍不得撒手。 李秋天更是忙前忙后,给孩子们做小衣服、小鞋子,绣得满是童趣。 江平则忙着给俞苏景调理身子,每日的药膳换着花样做,生怕他落下病根。 这天,沈砚下了值回来,见俞苏景正抱着两个孩子发呆,就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在想什么?” “在想给孩子们起什么名字。”俞苏景抬头看着他,“你是读书人,你给起个名字吧。” 沈砚想了想,看着窗外的暖阳,又看了看两个孩子,笑着说:“哥哥就叫沈明煦吧,明是光明,煦是温暖,希望他以后能做个温暖正直的人。弟弟就叫沈清和,清是清澈,和是平和,愿他一辈子顺遂平和。” 俞苏景点了点头,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脸颊:“明煦,清和,好名字。” 夜里,两个孩子睡熟了。 沈砚坐在床边,看着俞苏景的睡颜,又看了看身边的两个襁褓,心里满是幸福。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照进来,洒在一家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沈砚轻轻握住俞苏景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苏景,以后我们就是四口之家了,我会好好照顾你们,一辈子都好好的。” 俞苏景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嘴角微微上扬,睡得更加安稳了。 满月礼 二月的京城,残雪还没化透,檐角垂着的冰棱却已泛了水光。 俞苏景披着件夹棉披风,坐在廊下的竹椅上,瞧着乳娘推着两架红木婴儿车来回走,那是沈砚照着图纸做的,车架雕着缠枝莲,车沿挂着串小银铃,轱辘碾过青砖地,“叮铃”声一串接一串,惊得廊下啄米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怎么就穿这点?春风浸骨头,小心着凉。”沈砚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捏着卷没批完的公文,见他披风领口敞着,快步走过来把自己的墨色大氅罩在他身上,毛茸茸的领边蹭得俞苏景鼻尖发痒。 俞苏景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暖融融的毛领里笑:“我闻着风里有柳芽儿的味儿了,想着过几日天暖,带孩子们去城外瞧瞧。幸好不是夏天生,我这身子要是暑天坐月子,整日捂着不能洗澡,非得跟你闹脾气不可。” 正说着,堂屋方向传来脚步声。 江平端着白瓷碗走过来,碗里是温热的红枣羹:“景哥儿,刚炖好的,趁热喝。你这脸色还是虚,得慢慢补。” 身后李秋天攥着块小毯子,径直往婴儿车去,轻轻盖在沈明煦和沈清和身上:“春寒料峭的,可别冻着咱们俩小宝贝。” 沈安和俞连冬也随后走来。 沈安凑到婴儿车边,盯着沈明煦看了片刻,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手,转头对沈砚笑:“这小子劲儿真大,方才抓着我手指不放,比你小时候还调皮。”俞连冬则弯着腰看沈清和,眼神软得很:“清儿这小模样,跟景哥儿小时候一模一样,尤其是笑起来那梨涡,招人疼。” 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到二月十六,俩孩子满月的日子。 头天晚上俞苏景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摸出备好的红布衫看,一会儿又问沈砚“剃胎发的师傅找好了吗”“宴席的菜色够不够”。 沈砚被他闹得也没睡安稳,直接坐起来把他搂进怀里哄:“别瞎琢磨,都是自家人。小爹和岳爹一早来帮忙,管家都安排妥当了,错不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江平和李秋天就来了。 江平一进院就往厨房去,指挥着丫鬟炖鸡汤、蒸桂花糕,还特意叮嘱“少放些糖,景哥儿刚坐完月子,吃不得太甜”; 李秋天则陪着俞苏景给孩子换衣服,沈清和穿大红撒金袄,领口袖口滚着白狐毛;沈明煦穿朱红夹袄,上面绣着团花小老虎,虎眼睛用黑琉璃珠,衬得小脸更粉。 “慢点穿,别蹭到清儿的下巴,这孩子皮肤嫩。”李秋天帮着系扣子,指尖轻轻拂过孩子脸颊,满是宠溺。 刚收拾好,管家就来报:“大人,主君,李大人、周大人到了!” 两人迎出去,李平提着大木箱子,里面是两匹江南云锦和一套苏州银首饰:“沈砚,弟夫郎,这是给孩子们的满月礼,云锦做小袄正好,银饰戴着保平安。” 周修文跟在后面,怀里揣着描金盒子,刚进院就被婴儿车吸引了目光,凑过去盯着两个孩子看了半天,眼睛都亮了。 见着沈安、俞连冬几位长辈,周修文才回过神,规规矩矩作揖行礼,惹得众人笑。 沈安摆手让他坐,他却没动,又凑回婴儿车旁,小心翼翼戳了戳沈清和的小手,见孩子没闹,又去碰沈明煦的脸颊。 沈明煦眨了眨眼,竟伸手抓住了他的指尖,周修文一下子笑出声,转头冲沈砚和俞苏景嚷嚷:“沈兄!这俩孩子也太可爱了!我能不能做他们义父?以后我常来陪他们玩,还他们读书!” 沈砚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当然好,有你这义父,孩子们高兴还来不及。” 俞苏景也点头,周修文顿时乐坏了,搓着手在婴儿车旁转来转去,俨然一副合格义父的模样。 正热闹着,管家又来报:“大人,剃胎发的王师傅到了。” 王师傅提着小木盒进来,里面的剃刀擦得锃亮,还垫着新布。 俞苏景抱着沈清和坐下,手都有点抖。 俞连冬站在旁边比他还紧张,反复叮嘱:“王师傅,您可得轻点,这孩子怕疼,要是哭了,我们这心都得揪紧。” 王师傅点头应着,拿出小梳子给沈清和梳头发,刚把剃刀凑过去,沈清和“哇”的一声就哭了,小手紧紧攥着俞苏景的衣襟。 “宝宝不怕,不怕啊。”俞苏景拍着他的背哄,声音都软了,“剃完头发吃甜甜的糕点,还有小银铃玩。”江平也在旁边晃虎头铃,“叮铃”声混着哄劝,沈清和的哭声才渐渐小了,抽抽搭搭靠在俞苏景怀里,任由王师傅把头发剃成小光头。(孩子小,不能吃,只是哄他。) 轮到沈明煦时,小家伙倒乖得很。 沈砚抱着他,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东看西看,一会儿盯王师傅的剃刀,一会儿看沈安手里的果子,剃刀在头上动也不闹,偶尔“咿呀”两声,惹得众人笑。 剃完胎发,江平从厨房端来两碗糖水,递给俞苏景和沈砚:“喝点甜的,沾沾孩子们的喜气。” 俞连冬则拿出红布,把两个孩子的胎发小心翼翼包好,放进小木盒:“这得好好收着,以后给他们留个念想。” 开饭时,小厅摆了两桌。 沈安、俞连冬坐主位,江平、李秋天挨着他们。沈砚和俞苏景带孩子和周修文和李平凑一桌。 江平炖的鸡汤香,李秋天做的桂花糕甜,还有清蒸鱼、红烧肉,都是合胃口的菜。 周修文最活跃,一会儿给沈清和夹去刺的鱼肉,一会儿给沈明煦舀鸡汤,哪怕孩子们只能由乳娘代收,也乐此不疲。 李平看得好笑:“你这义父,比孩子爹娘还上心,小心沈砚吃醋。” 沈砚正给俞苏景夹青菜,闻言笑:“他乐意忙活就好,省得我和苏景费心。” 俞苏景抿着嘴笑,喝口鸡汤,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心里也暖烘烘的。 席间,俞连冬给沈砚夹鱼:“阿砚,以后家里事多分担点,景哥儿生这俩孩子不容易,别让他累着。”沈安也附和:“夜里孩子闹,你多起来照看,让景哥儿好好休息。”沈砚连忙点头,伸手握住俞苏景的手。 饭后,周修文和李平告辞,临走前还叮嘱:“过几日我再来看孩子们,带新做的小玩意儿。” 没多久,沈砚抱着沈清和走过来,孩子已经睡着了,小脑袋靠在他怀里,呼吸均匀。“明儿也困了,乳娘抱去哄睡了。”沈砚在俞苏景身边坐下,把大氅往他身上拢了拢,“风大了,别坐太久,回屋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