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景瑎并不知道刺杀他这件事,究竟是谁指使的,他也不关心,左不过就是对他身份有忌惮的那群人。 但是皇帝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自己能全须全尾地回去,接下来,主角攻是不是会更受到注意。 景瑎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阎济轻轻握住景瑎的手腕,隔着衣服并不算失礼,他看着景瑎,一眼便能知道少年的忧虑,于是令人安心地说道: “不用担心,我找人送你回去,你就说是被人所救,我都安排好了。” 景瑎想想就明白了,还是主角攻靠谱。 “好。” 阎济带着景瑎出门,德水等候多时,引着少年朝大门的方向离开,阎济跟随在身后,突然叫道:“小瑎。” 景瑎脚步顿住,扭头看他。 阎济的表情认真,决定坦白来讲:“小瑎,这个你要戴着。” 说完,高大的男人走近,垂头敛眸,动作轻柔地给少年系上原先的发带。 是少年昨天戴的那根,并没有什么不同。 发带的尾端系的是一颗玲珑玉坠机巧球,坠在发间,显得人模样熠熠生辉,只是个装饰品。 可是阎济的动作很认真,他边认真地给少年系着,一边说道:“你信我么?” 景瑎:“信。” “这里面是对你身体好的药材,宫中……你要切记,不要与任何别人送来的奇怪东西接触过多,也不要顽皮贪凉,还有。” 阎济这个样子,让景瑎幻视送孩子上学的家长。 还有什么? 少年抬起脑袋,看着眼前的男人。 “还有,我会尽快接你出宫。” 说到这个,景瑎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同时,脑海中系统的声音也在同步响起: 【叮咚——不那么对地恭喜宿主进入剧本又没死成的第三天 “史复戎就这样死了。” 这句话似是感慨,却又带着试探。 柴津擦了擦手上的血,朝暗中抬了抬下巴,两秒之后,两个影子出现将地上的尸体拖走。 左意蕴看他意有所指,知道他还有顾虑。 “柴大人有话直说。” “殿下客气了,臣只是感慨一番。他史复戎机关算尽,胆敢屠害我大宸绣衣使精锐二十,便早该想到有此番下场。” 柴津说话眉不见眼,很是坦荡,像是闲聊。 但是左意蕴知道,柴津还在怀疑他,这话依旧是试探。 他索性挑明了说。 “柴大人这是还不信我。”他转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放松靠在椅背上,手肘支在扶手上撑起下巴,十分怡然,衣袍上的血色反而像专门设计的纹样,晕染得恰到好处。 他看向张口欲要解释的柴津,抬手打断。 “柴大人不必解释,不信我也正常,毕竟我只是父皇从儋州接来的备选品,史复戎刺杀绣衣使这件事,要真掰开了揉碎了的讲,确实还和我有点关系……” 柴津苦大仇深地看向将话挑明的太子,那人懒散坐在那里,语气带了点俏皮,仔细看,笑容幅度大的时候,左边的唇角下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梨涡。 眼前的太子,也不过是个尚未弱冠的青年。 柴津这样想,就见左意蕴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哧叻族向来与儋州有接触,他们想扶一个熟悉儋州的人上位,必然会找到我,为我回京铺路。” “然后呢,下手除掉绣衣使精锐,既招致父皇忌惮燕王,又加重父皇对景瑎的杀心,挑拨后宫。话说本宫的确应该感谢哧叻一片忠肝义胆啊。” 柴津皱了皱眉。 左意蕴陡然一转:“可异族就是异族,永远不会成为本宫的爪牙和利器。是,本宫承认有利用过不假,但是你也看到了,无论事成与否,留给他们的结局都仅此一种。” “……” “我若说刺杀绣衣使非我所愿,柴大人可信?” 柴津敛眉,沉默片刻。 左意蕴此人心机之深沉,乃是一代君王最应具备的品质,但是早早看透下面这层的柴津,却不得不担忧太子是否慧及必伤。 最担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弯了弯唇,神色释然。 “臣信。” “臣认明君为主,共创盛世安泰。” 那精锐二十是他视作手足的弟兄,怎会不痛。柴津眼神黯下,但是当下纠结这个毫无意义,他只需要知道眼前的太子有作为储君的素养,且不是个糊涂的……就已足够。 纠结太多,难免君臣生了嫌隙。 柴津抬头,双手合辑,郑重在那块还沾着异族人鲜血的地上跪下。 “臣请示殿下,接下来,该如何做。” 左意蕴坐直了腰,轻声抛出一句: “小景瑎还不能死。” 景瑎坐上马车后,片刻到一处陌生的地点,先前阎济贴身伺候的老奴德水拉开帘子,对着他恭恭敬敬:“公子,得稍微受点委屈了,劳驾公子得换辆车。” 景瑎跟随下车,这才知道这是要偷天换日,换到一辆简朴的牛车上。 先前的仆从就此退下,只剩驾车的车夫,毕恭毕敬地扶景瑎上了车。 景瑎穿着打扮都要比昨天离开的时候素净不少,眼下的牛车虽然不甚华贵,但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干干净净的,景瑎就着一边坐下,手里无意识拨弄那跟阎济亲手系上的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