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是……”老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瞎琢磨的玩意儿。”苏白说道。
他目光又落到那个油布包上。
“老师傅,您这宝贝疙瘩,我猜是台小车床吧?而且是玩精细活儿的,钟表级别的。”
老头猛的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苏白继续说:“而且,它应该是坏了,而且坏得没法修。主轴导轨卡死了,对不对?”
这下,老头呆住了。
对方不仅看穿了油布包里是啥,连毛病都说的一清二楚。
“你……你怎么知道?”
“这不难猜。”苏白笑了笑,“拉着这么个死沉的铁疙瘩到处跑,却不肯当废铁卖,说明它对您意义重大。而一件有意义的工具,如果还能用,您肯定早就想办法换钱吃饭了,不至于挨饿受冻。”
“唯一的解释就是,它坏了,而且是您自己也修不好的那种坏法。”
老头沉默了,苏白的话句句戳中了他。
苏白继续用专业的术语说:
“您那台车床的导轨死锁,问题不在生锈。”
“您听听这名字,ikron,微米。瑞士货,最喜欢用不同热膨胀系数的合金来做精密配合。”
“我猜它的滑轨是高碳钢,底座是铸铁。经过这几十年的冷热交替,两种金属的冷缩应力早就把它给锁死了,再加上氧化物的填充,神仙来了都掰不动。”
苏白每说一句,老头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苏白说完最后一句话,老许,也就是许卫国,这位曾经骄傲的钟表匠,呆立当场,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异种金属……冷缩应力……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钻研了半辈子都没想明白的问题,竟然被一个年轻人三言两语就点破了。
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许卫国长叹一声。
“时代变了,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该被扫进故纸堆了。”
他颤颤巍巍的解开油布包上的绳子,露出了里面那台遍布油污和锈迹,但依然能看出精密构造的微型车床。
“小兄弟,你是个真正的懂行人。”
“这东西留在我手上,就是一坨废铁。跟着你,或许还能重见天日。”
“你给一块钱,拿走吧。”
许卫国只求这件承载着师徒两代人心血的宝贝,能在一个真正懂它的人手里,重新焕生机。
苏白递过去一块钱,然后将那台沉重的车床残骸小心搬进了自己的废品站。
而这一幕,恰好被胡同口的刘海中看到了。
刘海中正拿着大扫帚,在寒风中清理街道办罚他扫的最后一片区域。
他正憋着一肚子火,手上的冻疮又痒又疼,心里把苏白骂了千百遍。
他亲眼看到苏白从一个拾荒老头那,搬了一个被苏联油纸包着的铁疙瘩进屋。
刘海中心里活泛起来。
一个收破烂的,私藏这种一看就不是国产的精密仪器,这里面绝对有天大的猫腻!
他眼神一狠,一个计划冒了出来。
苏白,你给我等着!这次,我非得让你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