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我只有一个妹妹。”
瞬间,苏梨就感受到顾慕飞的手心冷了。
顾慕飞依然紧攥着她,但整只手迅降温,降到好像她昨晚刚被抢救醒来、被顾慕飞一丝不放抱紧时那样冷。顾慕飞的怀抱和语气都僵硬:
“你清楚——”
“我知道。”
苏梨捋着这只手,一下一下安抚。
她最清楚了。顾慕飞当年之所以投身灰产、宁可死也要向生父复仇,就因为他一手养大的胞妹被在眼前害死。
“慕飞,那,你还想听我说吗……?”
苏梨坐直起来,和顾慕飞拉开了一点距离。她回头一瞧,这双丹凤眼深邃,黑漆漆的一点情感也没有,像突然就回到五年前的初见。
她的指尖还点在顾慕飞的心口上。
“你不想听了也可以。我……我去床上,看你插好的山茶,等着让你投喂樱桃挞。”
苏梨扶住贵妃榻的边,摇摇晃晃要起身。
“回来。”
她的睡袍被揪住,轻轻被往回一扯。
苏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许真像施林格医生叮嘱的那样,她本就一直有低血压的小毛病,现在又……又贫血。她整个人眼前晕了晕,禁不住往后摇。
但她落进温暖的怀抱。
顾慕飞早把她结实搂住:
“你说,我听。”
他语气完全是冰的,抱她的手臂却格外不放,格外紧。
苏梨立刻就明白了。她又往这怀里尽情倚了倚,确保他们两人彼此紧紧贴靠,像在互相取暖。她这才又徐徐开口:
“那晚,我被解开了蒙眼布。我一开始还不肯睁眼,怕看到什么。
“我听到‘砰’的一声,絮絮跟着气泡声。绑匪先给她那边倒了一杯,又凑近些,给我面前也倒了一杯。
“那绑匪说:‘你就不想走之前看个明白?’
“我想也是,干脆心一横。
“我睁开眼,结果看到一瓶香槟,我面前放着两只满满的塑料杯。”
“那绑匪看起来才十八九,慕飞,她就是个高中生小姑娘啊。
“她穿着船坞上的工作服,脸很俊,但非常白,嘴唇特别薄,长着一张桃心脸,没什么表情……”
苏梨讲慢了点。莫名,李恩佐的眼睛越瞪越圆。
“她大咧咧坐在我对面的纸箱上。慕飞,她和你长得一点也不像。
“她突然说……”
苏梨调整了口气:
“‘可笑吧。男人争来争去,受伤的,却总是女人。’”
苏梨又软回来:
“她讲中文,一听就是母语,还混了闵州口音,比你我都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