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驾马赶车,时不时抬起胳膊闻一下衣裳,仅仅抱了贺兰湜一小会儿,就粘上他的气味了?可贺兰湜昨日沐浴,用的都是他的东西,就连今天的衣服也是新的。
难道这是贺兰湜的体香?
宗霍向马车里瞥了一眼,脑海中浮现贺兰湜白玉凝脂般的身体,他确实像雪地里的寒梅,碰哪里哪里就红一个指印,跟他在他身体上画画似的。。。。。。
宗霍口干舌燥的舔舔嘴唇,继续闷头骑马,直到贺兰湜生气地敲敲窗子。
宗霍回头:“怎、怎么了?”
呵,还怎么了?
贺兰湜脸色不好起来:“张记书铺、张记书铺,你们靖凉县最大的书铺你自己不清楚吗?”
宗霍朝后瞄了一眼,他那会儿只想着贺兰湜了,没想过张记书铺。
他默不作声,把马车朝后退了退,扶着娇贵的小王爷下了车。
小王爷用人在前不用人在后,下车后轻飘飘剜了宗霍一眼,等宗霍栓好马,他已经自顾自进了铺子。
张记书铺店面大,木质的柜子高五格,共八排,每一排还有约么四五行,往里走,有一大片区域放竹简、卷轴,还有单独辟开的清净地方供人在店里阅读。
店主就站在门口柜台处,他神情困倦眯着眼睛看店里做工的招呼客人,冷不防,他看见一张万分惊艳、一眼难忘的脸。
张店主一下就醒神了。
他忙不迭凑到跟前,热情道:“这位公子,你要买什么书?”
话说完,他才注意到眼前这位气质矜贵的公子穿着粗布麻衣,短袄上带着护腕,倒像是猎户人家的穿着。
他又悄悄瞥向眼前人的脸,腹诽:
还挺反差的。
贺兰湜在京城时,那些三品大员遵循礼仪、畏惧权威不敢直视他,自从来了青州,这种偷瞧他的眼神他竟慢慢习惯了。
他沉默一秒,是的,毕竟他身旁有个更加胆大包天、行为放肆的人。
贺兰湜不去想烦人的宗霍,对着店主道:“我想要一本稚童启蒙的书籍。”
张店主上下打量贺兰湜,俗语道腹有诗书气自华,眼前人怎么也不像是需要读三岁小孩才看的书的人啊。
他正胡思乱想着,一位高大威猛的汉子走进了书屋,单看那人的长相绝对是一流的,按着老祖宗的话说剑眉星目、鼻挺唇薄,只是一张脸阴沉地吓人。
他一进门,就根木头杆子似的杵到了眼前贵公子的身后,比他家不想读书的小儿子看起来还讨打。
张店主懂了。
他麻溜带贺兰湜往启蒙书籍的地方走,从柜台拿出一本装好的《千字文》:“贵客你看这本,这是本店最好的启蒙读物,而且还带小字画,便于理解。”
贺兰湜翻了一页,点点头:“就这本吧。”
他拿好《千字文》,在店铺内环视一圈,又回头:“店家,有没有游记或者新出的传奇?给我拿两本。”
在宗霍家住着,他没有什么消遣的玩意儿,有书总是好的。
贺兰湜在游记和传奇里挑挑拣拣,一次性拿了五本。
他抬眼向宗霍,挑挑眉,意思明确:付钱。
宗霍倒不可惜花钱,只是看着那一沓书头疼。
贺兰湜看破不说破,盯着宗霍掏完了钱,心情愉悦往店外走。
他找到拿捏宗霍的法子了。
以后宗霍再放肆,就罚他抄书,一遍不行就抄两遍、两遍不行就抄四遍,非把他抄成进士不可。
贺兰湜想到这里,愈发想给宗霍教书了。
他语气轻快:“走吧,回去。”
宗霍握住了贺兰湜的手腕:“先等等。”
在靖凉城大街上,贺兰湜不想跟粗鲁汉子拉拉扯扯,他向宗霍那只古铜色的、有力的大手睨了一眼:“快说。”
宗霍说:“我们买几件新衣裳穿。”
贺兰湜之前的衣服弄脏不能穿了,他的衣服对于贺兰湜来说又太过宽大,至于借旁人的衣裳、哪怕是新的,宗霍也觉得不得劲。
他拽着贺兰湜去了靖凉城内最繁华的街区,连过几家衣铺店,找到了庄子里那些姑婆婶婶说的最好的衣铺,云祥衣铺。
宗霍进了店门,看向正在整理布料的伙计:“我们做衣服。”
云祥衣铺的胖伙计笑地热情,他指着放在长桌上的布料:“这些布料是庄子里新送过来的,贵客要给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