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依依一进马车就声音软糯地关心起陆子墨的伤势来:“大哥哥,你今天有好点没有?”
“好多了。”陆子墨笑了笑,想抬手摸小姑娘脑袋,却扯到伤口,不得不将手收了回去。
“大哥哥,你别动,我来!”小姑娘将头埋到陆子墨掌边,轻轻碰了下,然后开心地抬起头:“好了!”
陆子墨和陆景阳都被小姑娘给逗笑了。
陆子墨看向陆景阳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二叔。”
陆景阳点头回应。
依依在旁边找出一本书,磕磕绊绊地给陆子墨念了起来。
陆子墨认真听着,每当依依念错他就会出声纠正,然后让依依再念一遍,并让她将认错的字用手指虚写,直到会了为止。
依依刚念完一页,云竹就过来带依依回去了:“你大哥哥受着伤,要多休息。”
“你先带依依过去。”陆景阳摸摸女儿脑袋,对自家媳妇道。
目送母女俩上了马车,刚要收回视线,忽地瞥见远处的程铁柱偷偷朝自家媳妇这边看。
程铁柱察觉到陆景阳的目光,有些慌张地收回视线,假装忙起来。
陆景阳收回视线回到车内,大马金刀地在陆子墨对面的位置坐下。
“子墨,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陆景阳的单刀直入让陆子墨脸色僵了下。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子墨,没事,你有话直说便是。”陆景阳笑容里带着鼓励。
眼前的少年虚岁也才,在他们那里还是个高中生,或许还在叛逆期,可这孩子却俨然独当一面,成为家里,甚至整个村子的主心骨了。
原主的记忆里,这孩子聪明敏锐,心思细腻,对他这个二叔极为敬重和依赖。
若他知道自家二叔已经不在,不知接不接受得了?
片刻间,陆景阳已经做了决定。
陆子墨打量着眼前男人高挺的眉骨、笔直如刀削的鼻梁、温煦含笑的眸子,这面容是熟悉的。
可他周身似经风霜淬炼过、不经意间泄出的凌厉气息,却让他觉得陌生。
“您……真是我二叔?”陆子墨试探问道。
陆景阳笑骂:“你这小子莫不是念书念傻了,一年多不见就认不出我这个二叔了?当初我离家的时候,你还将我送出五里地,还向我保证会考个秀才回来的!”
说起当年,陆景阳轻叹一声:“当年我愚孝,还托你照顾好你爷爷,没想到他竟听信赵氏谗言,对赵氏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听着陆景阳絮絮叨叨地说着,陆子墨的视线落在他额角一道浅浅的疤痕上,语气里还带着迟疑:“二叔,您在战场上受苦了。”
陆景阳双指在他额前弹了下:“我能活着回来就比大半的人幸运了!”
陆子墨眸色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是二叔!
这是二叔习惯性的动作!
以前二叔最喜欢弹他脑门了!
陆景阳“啧”了声:“男子汉大丈夫,可不兴哭的!”
陆子墨知道自己父亲不是个能撑事的,二婶和依依又还要依靠他们,所以一直强撑着。
可在确定眼前之人就是自己一直最为敬重的二叔后,他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任由眼泪往外流。
“二叔,”陆子墨哽咽道:“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我考中秀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