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中,忽地有人拍案而起:“以亲兄之骸骨铺就财路,以寡嫂之愁容装饰囊箧……”
另一人激愤道:“兄代弟殁,义薄云天;弟谋兄财,恶贯满盈!”
“儒门本清高之地,岂容此等铜臭熏心、蝇营狗苟之辈滥竽充数?”
“读圣贤书,行禽兽事,谓之‘伪‘;承兄恩德,绝嫂生机,谓之为’邪‘!伪邪并具,天理难容!既已非儒,亦已非人。天地之大,再无其立锥之地!”
云竹勾起唇角,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成了!
依依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趴在窗户边,,眨着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百般好奇地盯着楼下大堂:“阿娘,他们在说什么,怎么像是在吵架?”
云竹意味深长一笑:“他们啊,在骂一个坏人。”
陆子斌一知半解地听着,见云竹和依依都不吃糕点,便全都吃完,又喝了两壶茶水,这才满足地停了下来。
又凑合一顿!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不知何时会下雪,事情已办成,云竹决定回村等着陆景山!
她要亲眼看着一再算计她闺女的陆景山如何被众人踩入尘埃!
她要看着他在泥潭中挣扎!
出了茶楼,云竹又带着女儿和陆子斌去看望宁泽。
宁思常因气温骤降,为了即将到来的大雪做准备,忙得脚不沾地,宁泽因为等着和父亲一起用饭,都两顿没吃了。
云竹看得心疼,带上他到醉霄楼用晚膳。
秦掌柜见到云竹也很高兴,称呼也变得更加亲切:“云妹子,你来得正好,免得我再跑一趟。”
云竹纳闷:“秦掌柜,您找我有事?”
“云妹子,你之前不是送了我一瓶葡萄酒吗?”提及此事,秦掌柜有些不好意思:“那酒被我主家瞧见,给要了去。我主家很喜欢那些舶来品,托我问云妹子,你手上还有没那些稀罕玩意儿?”
秦掌柜一顿,又道:“云妹子,我主家不是小气之人,只要云妹子能弄来稀罕玩意儿,定有重酬!”
这云妹子随随便便就能送出那瓶酒,他相信她肯定有门路。
云竹空间多的是对这个朝代来说的稀罕物,但她不打算再将那些东西拿到人前。
“秦掌柜,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只是那瓶酒本就是我意外所得,秦掌柜太高看我了,我真没那门路。”
听云竹婉拒,秦掌柜有些失望,却没有逼迫她:“那真是太遗憾了!”
秦掌柜离开包间后,云竹才现陆子斌竟然已经吃完四大碗饭,有些一言难尽:“子斌,难得来醉霄楼吃饭,多吃点菜。”
陆子斌边往嘴里扒饭,边点头。
等二婶他们吃完,他再把剩下的菜包圆了。
云竹无奈摇头,边吃边给女儿和宁泽夹菜。
几人用完膳走出酒楼时,现秦掌柜在等着他们。
“云妹子,”秦掌柜指着两个伙计抱着的木匣子,说道:“这是我主家给云妹子的谢礼。”
谢礼?
云竹挑眉:“秦掌柜……”
“云妹子别急着拒绝。”云竹刚要开口,秦掌柜忽地压低声音道:“云妹子那酒帮了我主家一个天大的忙,云妹子不收下这谢礼的话,我主家会不高兴的。”
云竹恍然。
她收了这“谢礼”,就算是银货两讫了!
这是不想欠她的人情债。
那瓶酒送给秦掌柜,云竹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本就没有其他想法。
但秦掌柜的主家不放心,她收下这“谢礼”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