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保人,后打仗。”沈清萝道,“低阶役煞、老弱煞物,先想办法挪到裂缝波及不到的地方;三座煞山的哨所重新分派,谁守前线谁守后方,按渊律来,不再靠一句话临时调派。”
“好。”谢无咎点头,“明日召集七煞将,议这件事。”
沈清萝应了一声,忽然又想起什么,转头问信使:“你叫什么名字?”
信使一愣,显然没料到会被问这个:“属……属下没有名字,雾煞将唤属下‘小七’。”
“小七,你这一路带伤送信,辛苦了。”沈清萝道,“先下去养伤,药钱记渊里的账,不用你自己出。”
小七愣怔片刻,重重叩,声音里带上了点哽咽:“多谢沈姑娘。”
他退下去时,脚步都比来时稳了几分。
柳嬷嬷收拾碗筷,低声感慨:“这渊里,从前谁把这些小卒子当回事。”
“以后是回事了。”
沈清萝道。
窗外,归墟峰的天色又暗了几分,裂缝方向传来一声极低的震动,众人齐齐止住了呼吸。
震动过后,殿外又有人来报
——是孟扶光那边传回的第一条消息,由白槿转手送到归墟渊。
沈清萝拆开信笺,快看过一遍,念给谢无咎听:“孟扶光已查明,那处旧观名唤‘清风观’,早年是清虚道君师门旧地,久已荒废,近来才重新有人打理。观内守卫不多,但布了极强的隐匿阵法,寻常巡查根本现不了里头的动静。他打算借‘查勘荒观、防备野物’的由头,申请带人正式入内查看,只是这份申请要过白道大议,快则三日,慢则十日。”
“十日太久。”谢无咎皱眉。
“孟扶光信里也这么说。”沈清萝继续念,“他建议,若归墟渊这边等不及,可先由他一人以私探的名义摸进去看一眼,风险他自己担,不牵连白道,也不算幽冥渊私闯白道地界。”
“不行。”谢无咎立刻道,“他一人进去,若被清虚道君察觉,性命难保。”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清萝把信收起来,“回信告诉他,先按流程走大议申请,我们这边同时想办法。裂缝的事,不能全指望他一个人。”
宋砚在一旁补充:“其实还有一条路——判官府存着一份三百年前的旧档,记载着清风观地脉走向。若能借地脉之力,从幽冥渊这一侧探到清风观地底,或许不必等白道那边批复,就能先摸清里头的情形。”
“这个可行。”沈清萝眼睛一亮,“明日先去查那份旧档。”
“我陪你去。”谢无咎道。
“你不是要召集七煞将议防线的事?”
“两件事都要办,分不开谁先谁后。”谢无咎说着,把她那碗药膳又推近了些,“先吃完这个。”
沈清萝没再推辞,低头喝了一口。
殿内众人各自散去准备,只留两人对坐了片刻。
“清虚道君这一手,走得比我们想的更远。”谢无咎忽然道,“她不只是想借裂缝报当年公审的仇,是真想借这个机会,把整个白道旧秩序重新拢到自己手里。”
“所以她才更危险。”沈清萝道,“报仇的人容易被情绪拖垮,可信自己是在’救世’的人,能一直清醒着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