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厂和纺织厂各放一筐,量不大,烂得也不狠,正好让人犯嘀咕。
多来几回,食堂师傅嘴上不说,账本上就脏了。
账本一脏,她前头做的验收条、品质打分、降价让利,都得打折。
他这招比债条麻烦。
债条有收据,粮站有程序,冒名这事靠嘴,嘴最不顶用。
所以不能光解释。
得让冒名的人自己把线露出来。
木匠刻得快,木屑落了一桌。
他把章递过来,拿块红印泥试了一下,纸上四个字压得清楚。
乔记供货。
小章也刻好,字少,只有封筐两个字。
乔心悠把章包进手帕:“再给我裁些窄纸条。”
木匠翻出旧账本边角料,裁了一摞。
“你这买卖做大了?”
乔心悠收进挎包:“做不大也不能让人往锅里扔土。”
木匠想了想:“这话行。”
---
回到家时,乔志军正在院里劈柴,柴劈得长短不一。
见她拿着木章进门,他把斧子放下。
“刻印章?”
“嗯。”
“你要开公家店?”
“开不了,先防贼。”
乔志军手在裤腿上擦了擦,凑近看。
“乔记供货。”
他念完,抬头:“这名挺像回事。”
郑美秀抱着小满坐在门槛上,小满手里抓着半根黄瓜,啃得满脸水。
郑美秀看了眼木章:“你爹年轻时也想过开个乔家卤肉摊。”
乔志军转头:“哪有。”
“有,你还写过牌子,乔家肉香。”
乔心悠把木章放到桌上:“后来呢?”
郑美秀把小满手里的黄瓜换了个头:“你奶说卖肉丢人,他就不提了。”
乔志军弯腰去捡柴,没接话。
乔心悠看了他一眼。
前世这个家,谁都被人压着弯过腰。
现在轮到她把腰一点点撑起来。
她洗了手,把纸条摆开,一张张盖章。
乔志军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小章。
“这个盖哪儿?”
“封筐口,绳结上压纸,纸破了就不收。”
乔志军点头,拿起一张纸试着盖。
印歪了。
他看着那张歪字,咳了一声。
“手滑。”
郑美秀没抬头:“你搅疙瘩汤也手滑。”
乔志军把章放下:“我劈柴去。”
小满啃着黄瓜,忽然把黄瓜往乔志军那边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