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哭是饿了吧?”
乔心悠把灶房门口的柴往里踢了踢:“饿了就让她吃。她要是不吃,你别硬塞。刚落地的孩子,嘴比你挑。”
乔志军抱着空碗,站在正房门口愁。
“那她要哭呢?”
“哭就哭。”乔心悠把红糖水舀进碗里,“孩子不哭,难道跟你商量家里开销?”
乔志军被噎住,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那我进去看看。”
“洗手。”
“洗了。”
“再洗一遍。”
乔志军乖乖回灶房,把手搓得跟要上手术台似的。
郑美秀醒了一回,喝了半碗红糖水,又睡了。小满哼哼两声,没哭透,挨着她娘的胳膊缩成一团。
乔心悠把屋里门窗开了条缝透气,又把炕头的油灯收起来。
屋里不能乱。
越是有人要来查,越不能让人看出她心虚。
她回厢房,把账本翻出来,撕下一页旧纸,重新写了几行。
鸡蛋:自家养鸡,换油盐。
蔬菜:自留地,亲戚来往。
肉:不在家存。
写完,她把纸塞进账本夹层。
这不算假账。
这叫保命账。
半上午,陆远川没回来。
乔心悠没闲着,把院里的水盆、草纸、旧布都收了。接生留下的东西烧了一部分,剩下的用麻袋装好,压到柴堆后头。
宋大姐那边来了一趟,隔着墙喊:“心悠,菜放妥了。我婆婆还问,今天黄瓜能不能先吃一根。”
乔心悠回:“吃。别把筐吃了就行。”
墙那头笑了两声:“她牙口没那么好。”
快到晌午,乔志军端着挂面出来。
面还是煮烂了。
乔心悠看了一眼:“爸,你这手艺挺稳定。”
乔志军挺高兴:“能吃吧?”
“能。给猪吃,猪也得夸你心善。”
乔志军端碗的手一顿:“那我再煮?”
“别糟蹋面了。”乔心悠接过碗,“我吃。”
一夜没睡,肚子早空了。烂面也有烂面的好处,省嚼。
她刚吃完,巷口有车声。
不是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