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镇国见秦愿受了他一通骂,一句不出声,脸色也没有气恼的样子,反而不骂了。
他是聪明人,知道自己心情差拿别人泄不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只见许镇国深呼吸几下,哗哗地又翻看了几下分娩记录本,最后找补似的指着一行字说:
“你自己看。前一天那个产妇纪繁春,住址是县招待所。能住招待所的,基本都是外地出差或是暂住的人,当年生产完肯定早就离开咱们县城了,年代久远,根本无从追查的。
倒是后一天生产的苏燕枝,家住东庄乡大河沟村,离咱们县城近。我抽空可以过去一趟,帮你问问情况。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夏俊生那种人,基本上是要挨枪子的了,我只是去确定一下,人家手里的是不是个女孩,如果不是,我是不会去告诉人家,她的孩子有可能被人换掉的,平白的打扰人家安稳日子干什么,懂?”
秦愿“噗嗤”一声笑出来。
许镇国这个人,真的是太正直。
他其实就是自己心里过不去,才会想尽办法去查一查,却还说得是为了秦愿追问。
唉,真是人民的好公安。
秦愿配合地点头:
“好好好,你要是有空呢,你就去查一查,没空也没关系。其实你说得对,这个被换掉的孩子,没有必要去找了,要是生下夏俊生的女同志知道自己生的孩子是这样的,估计就算知道自己的孩子被换了,也是宁可不要的。我懂。”
秦愿这么体谅,许镇国在原地转了一圈,一边内疚,一边各种不爽:“你看你,明明是你先提出疑问的,现在不想知道结果的也是你,女人就是麻烦。”
“对对对,女人就是麻烦,真讨厌,希望你以后看见我躲起来,行不行?”
这话算是戳在许镇国心窝子上了。
不就是笑话他看见汪翠华躲起来吗?
但今天是他从汪怀恩那边听了真相后,第一次见汪翠华,心理上还没转变过来嘛!
许镇国安慰完自己之后,重重的叹了一声:
“唉,不行,我一想到汪翠华那么对怀恩,却还通过他混了个好名声我就不爽!怀恩工作这么多年,自己一分钱没落下,全部寄回来给他叔叔治病,养一家子,可我们巷子里人人都称颂是汪翠华养的整个家。
我呸,他叔叔是要洗肾的,只有省城才有那机器,一个月做一次要四十多块钱,要不是怀恩,怎么可能活下来?可是汪翠华从来不说是怀恩给的钱,真不要脸,真该打她一顿,让她也尝尝头皮针的厉害!
但是吧,要是我明目张胆的跟她对着干,我爸妈肯定得削我,再说了,我是公安局的,实在不适合大张旗鼓的收拾她,所以我才想躲着她,你不许再笑话我!”
秦愿眨巴眨巴眼睛:“我可以不笑话你。但是,干嘛要大张旗鼓?我们可以暗搓搓地收拾她啊,她不是喜欢把汪同志塞床底下欺负吗,我觉得,我也能!”
“你……”
许镇国眼睛一亮,还特意跑到外头看看附近有没有人,才又回来和秦愿点头:“你有想法?快展开说说!”
秦愿在他期待的眼神里,小声地说了计划。
许镇国当即把手里的档案往架子上一放:“走,就这么干!”
两人从档案室出来,许镇国端起公安局干部的架子,跟医院管档案的工作人员交代一句:
“我们公安局查案,都是保密的,不管任何人来问,你都不可以泄露我来查了什么,最好连我来过都别说,否则我们的案子因为你乱说话出了什么纰漏,你是要负责任的。”
档案室的工作人员是个挺老实的女同志,当即表态:“我不说,我不跟任何人说你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