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此时刚回答完一位老师傅请教的问题,乍然间听到陈红波的声音,不由与周围工人师傅们一起看了过去。
“小苏,厂长打电话过来,说公安局借调你过去有点事,车子马上到,你准备准备,可别让人家同志久等。”
“好的主任,我去洗把手,就在咱们车间门口等着。”
南音淡定地点了点头。
其他人则满目惊讶与好奇,猜测着公安局那样的部门,找他们的苏工帮什么忙。
洗过手,南音肩挎军绿色帆布包,手里拿着她那件开襟毛衫走出车间。
十多分钟过去,一辆吉普车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她面前。
车门打开,一身笔挺制服的苏南屿大步跨了下来。
今儿早晨一到单位,他便向局领导请示,借调妹妹南音来局里帮忙画嫌犯画像,还把昨晚妹妹随手给他画的那张肖像画给领导看。
不出所料,领导看过后当即点头同意,亲自联系了重机厂,继而有了他此行。
只是他没想到,领导通完电话,顺嘴补了一句:
“你妹妹苏南音同志的工作岗位,经他们厂组织研究决定,今天已经调到了机修车间。
你到了重机厂,直接去那边把人接到咱们局里。”
他想细问领导是怎么回事,却碍于是工作时间,只能强忍着满腹疑惑没有开口。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望着南音,苏南屿登时就愣住了。
来的路上,他心里不止一遍犯嘀咕。
机修车间?
妹妹音音娇养着长大,日常拧个瓶盖都费劲儿,放着好好的文工团工作不要,怎就调岗到了一个满是糙汉子、铁疙瘩和油污的地方?
可心里想的是一回事,亲眼看到自家被捧在掌心宠着的妹妹,现下穿着一件沾了不少油污的白衬衫,站在他眼前不远处,说实话,苏南屿被狠狠震惊到了。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心疼涌上心头。
小姑娘亭亭玉立,可身上那件束在裤腰里、被油污糟蹋得不成样子的白衬衫,看着实在是太扎眼!
南音垂眸看了看胸前的油污,又看了看袖口上的,她掀开嘴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修机器的时候,不小心溅上去的。”
“笑,你还笑?!”
苏南屿瞪眼:“你的岗位不是在文工团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机修车间?”
“今儿刚调的岗。这事爸爸知道,我以为他昨晚有和你说起呢!”
南音可没被自家二哥凶巴巴的样儿吓住。
她几步走上前,脸上的笑容反而愈灿烂,语气里透着讨好的笑意:
“二哥,咱们先上车,你想知道缘由,我路上慢慢告诉你便是。”
“一有事,就是‘爸知道’,那我呢?我是你二哥,在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的位置?”
苏南屿拉开副驾车门,阴沉着脸,动作却下意识地轻柔,护着南音坐进去,嘴里不依不饶地念叨着。
“我心里自然是有二哥的呀。”
待他绕过车前,在驾驶座坐定,南音侧过头,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真有的话,你能什么事都不提前跟我通个气?”
苏南屿动车子,眉宇间的褶皱依旧没松开,显然是没消气。
“二哥你误会我了。我不是不想提前与你说,是事出有因,加上我觉得你早晚会知道,又何必拿这些小事来打扰你。”
南音双手合十,赔着笑脸解释。
“小事?你和人领证,这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