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本。”
两个字贴着旧仓门落下。
风从七号口岸的侧门缝里钻出来,吹得门边那张对照纸啪啪打铁皮。楚狂歌坐在轮椅上,手杖横着压住护具,没接话。
看守先动了。
他一步卡到门前,肩膀撞在侧门边,登记本压着胸口。
“闭嘴。”
“你现在说的每个字,都会进入风险处置。”
采购组前负责人站在门槛里,鸭舌帽檐压得很低。她捏着账页的手往回收,纸角在门缝里刮了一下,出干涩的响。
小圆把镜头往下压,只拍鞋尖、门槛和账页边。
唐观的录音灯还亮着。
陆绝站在楚狂歌轮椅左侧,手机已经换到另一只手,屏幕扣向掌心。
没人催楚狂歌。
连小圆都没敢问。
楚狂歌刚才还能把门岗怼成临时工,现在却半句话都没扔出去。她垂着眼,看着地上那道门槛线。
样本。
这个词比任何威胁都难听。
货能叫样本,纸能叫样本,数据也能叫样本。
人也能。
她心里把这几项拨了一遍,没急着往最坏那格落。急了就会伸手,伸手就会被拍。今晚这帮人等的就是她越线,等她替他们把“疑接触旧项人员”补成“强闯旧仓”。
她抬起手杖,杖尖点住门槛外的裂砖。
“别收。”
采购组前负责人停住。
看守立刻压上来。
“楚老师,今晚到此为止。你们已经获得了场地外观和旧牌信息,继续沟通会触碰清单边界。”
“你别一口一个清单。”
楚狂歌没看他。
“听着跟菜单似的。”
“今晚你们这桌菜,前菜叫否认地名,主菜叫内部资料,甜品叫风险处置。”
她抬头看向门内那双沾灰的鞋。
“前负责人,你刚才说样本。”
“往下说。”
女人喉咙里卡了一声。
看守用登记本挡住门缝。
“她没有义务回答。”
“你也没义务抢答。”
楚狂歌把手杖往他鞋尖前一放。
“怎么,慈澜采购组外包了嘴?”
“她说一个词,你按字收费?”
看守脸上的肉绷了绷。
远处西门方向的车声近了。
轮胎碾过碎石,咯啦咯啦往七号仓外压。门岗黄灯晃了两下,灯罩里几只飞虫撞上去,又掉下来。
唐观看了一眼热成像小屏。
“西侧车停下了。”
“车里三个人。”
“东侧那辆没动。”
陆绝没有回头。
“备份。”
唐观从包里抽出第二块离线盘,接上小设备。
“音频、视频、时间戳,三份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