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浴室出来,关歆脚步虚浮。
仿佛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难有落点。
她没敢让周靳庭抱她出来,怕他醉酒神志不清,把她摔地上。
虽然男人在浴室里的表现足以证明他理智尚存。
可他的许多行为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不似清醒时那般游刃有余,反倒有种异样的专注。
是以关歆没敢拿自己试错,半劝半哄地终于把他送到床上休息。
关歆在衣柜中拿了套中规中矩的居家服。
刚换好,扭身就瞧见赤身躺在床边的周靳庭。
这里没有他的换洗衣服,刚刚遮体的浴巾被他丢在床尾凳上,腰腹处只盖着薄被的一角。
关歆看得眼热,不禁又想起浴室中的混乱。
其实两人都没尽兴,而且是他一直在服务她。
那种感觉仿佛饮鸩止渴,过后的空寂依旧源源不断地从身体深处袭来。
她同样渴望他,渴望被什么东西填满,用以舒缓这一整个下午情绪空悬的失重感。
关歆走过去给周靳庭把被子盖好,看到他腹下并未完全冷静的东西,有什么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但现在不行,她得下楼一趟。
关歆将床头灯调整成朦胧的暗黄色,转身之际,手腕被男人扣住:“去哪儿?”
他嗓音慵懒而沉哑,沙沙的质感。
“你先躺着,我去楼下拿手机。”
男人沉沉“嗯”声,拇指在她腕心用力搓揉两下才放开。
关歆强装冷静地叮嘱了一句,“如果有人敲门,不用开。”
虽然知道可能性极小,但以防万一。
他现在这副样子,她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房伯都不行。
闻言,男人唇边漾出愉悦的弧度,掀眼睨向她,“嗯,快去快回。”
关歆被他眼底暗涌的情潮烫得心口麻,也算是体会了一把‘美色引人堕落’的心情。
楼下餐厅已经恢复整洁。
佣人都回了房间休息,半敞开的后门能听到隐隐的脚步声。
似乎是房嫂和房伯在散步。
这对老夫妻,早年丧子,后来并未再生。
二十多年的时间都贡献给徐家。
这期间,因关女士去滨海疗养的缘故,房嫂一并跟随。
导致她和房伯也被迫分居两地。
如今老夫妻终于团聚,其实也算另一种意义的圆满。
关歆餐柜上找到自己的手机,正准备上楼,恰好碰见房嫂和房伯从后门走进来。
“小姐,还没睡呢?”
房嫂圆润的脸庞总是挂着亲和的笑容。
关歆脚下一顿,微笑回道:“正准备上去,我爸怎么样?”
她的最后一句是看向房伯。
房伯同样笑吟吟地道:“夫人在照顾呢,刚刚醒酒茶也给他送进去了。”
关歆了然地点点头,房嫂又顺势提议:“小姐今晚还走吗?我刚听外面打雷,可能要下雨,不如就在家里睡吧。”
听到房嫂的建议,关歆想到楼上将醉未醉的人,应允,“行。”
这是她和周靳庭第一次在望海街留宿。
好像凡事一旦定义成‘第一次’,就总会蒙上一层暧昧的滤镜。
关歆压下这种颇有些矫情的心事,忍不住和房嫂聊了几句关女士在滨海的情况。
“夫人其实很早就有意愿想回来看看,就是始终没办法下定决心。”
房嫂说:“是那天先生给她完视频,她好像一下就想通了,还千叮万嘱让我不要告诉你们,说是想直接回来给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