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孕囊位置都很好,孩子很健康……”
“那就好……”张月猛地一拍手,转身就抱住沈母,“老姐姐,你听见没?孩子很健康……”她眼眶又红了,这回是真掉下泪来,拿手背胡乱擦着。
沈父在旁边搓着手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能不能……”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对着萧致远连连拍肩膀,想说如果两个男孩,或两个女孩其中一个跟她家姓,又觉得不妥,犹豫不决。
萧致远被拍得身子一歪,赶紧扶着沈薇站稳,哭笑不得地:“爸,您轻点,薇薇还在这儿呢。”
沈母瞪了自家老头子一眼:“你激动啥呢?闺女还站着呢,回家再说……”她转头看向沈薇,满眼心疼,“薇薇累坏了吧?快上车歇着去。”
沈薇被围在人群中间,左右都是热乎乎的脸庞和叽叽喳喳的声音,她感觉自己像个展览品,每个人都想凑上来摸一摸她的手、拍一拍她的肩。她偷偷拉了拉萧致远的衣角,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想回家。”
萧致远立刻会意,提高声音:“好了好了,各位,先上车吧。王主任说薇薇要多休息,咱们车上聊。”他护着沈薇往外走,另一只手还不忘挡住凑上来的岳父,“爸,您别挤,当心撞着她。”
加长轿车的门一关上,车厢里又炸开了锅。沈父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脸上的笑纹就没下去过:“致远啊,名字的事得抓紧了。我这边想了好几个,你听听——老大叫萧承业,继承家业;老二叫萧承志,志在四方;闺女就叫……”
张月在旁边“啧”了一声:“承业承志的,听着像旧社会的地主老财。现在孩子起名讲究寓意好、听着顺,先多起几个,后面他们小两口慢慢选……”
“亲家母,你这就不懂了,”沈父摆手,“名字要大气!承业承志,将来走出去人家一听就知道是大家族的子弟。我那俩孙子将来是要接手公司的,名字不能小家子气。”
“接手公司?”张月挑眉,“致远才三十出头,你这就惦记上孙子接班了?”
“早晚的事嘛!”
沈母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伸手拍了沈父大腿一下:“行了行了……人家小两口还没说话呢,你倒先把名字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薇薇,你觉得呢?你们年轻人想取什么样的?”
沈薇靠在萧致远怀里,懒洋洋地开口:“我其实……还没想那么远。今天才知道性别,名字不着急吧?”她打了个哈欠,“我现在就盼着他们仨健健康康长大,别折腾我就行。”
萧致远低头看她:“累了?早上起太早了,要不你眯一会儿,到家我抱你上去。”
“不用,没那么娇气。”沈薇嘴上这么说,眼皮却已经开始打架了。三胞胎的孕期比单胎辛苦得多,她最近总是犯困,动不动就想睡。
张月赶紧从座位底下拽出一条薄毯子,轻手轻脚地盖在沈薇身上:“睡吧睡吧,到了叫你。”她又压低声音对车厢里其他人说,“都小点声,让薇薇歇会儿。”
沈父把嘴巴闭得紧紧的,但还是忍不住对着萧致远挤眉弄眼。
车子平稳地驶过市区,沈薇迷迷糊糊间听见父母们在低声讨论什么,隐约有“学区房”“国际学校”“奶粉牌子”之类的字眼飘进耳朵。她困得厉害,懒得去分辩,索性往萧致远怀里又缩了缩。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萧致远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薇薇,到家了。”
沈薇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到了?”她揉了揉眼睛,看到车窗外的别墅大门,还有点恍惚。
车门打开,管家老陈已经候在门口:“太太醒了?厨房炖了乌鸡汤,还有您爱吃的桂花糕,先垫垫肚子再上楼?”
沈薇被他扶着下车,笑了。她确实饿了,孕早期饿得快,这会儿胃里空落落的。
两家人鱼贯进了客厅,沈薇被按在沙上,手边立刻堆满了东西——张月塞过来的燕窝盅、沈母递来的酸梅干、月嫂端上来的水果拼盘,萧致远还在旁边举着乌鸡汤等着喂她。
“我自己来自己来,”沈薇哭笑不得,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我又不是瘫痪了,你们别这样。”
“你现在比瘫痪金贵多了,”张月坐在她旁边,认真地看着她,“王主任说了,三胞胎后期肚子会大得很快,你这会儿是三个人吃,营养得跟上。对了,月嫂我让中介又物色了两个,一个专门负责夜间照顾,一个擅长做营养餐。医护组那边我也跟他们说了,以后每天早晚各测一次血压血糖。”
沈薇一口汤差点呛住:“妈,这才三个多月,您就安排到夜间照顾了?”
“有备无患嘛。”张月理直气壮。
萧致远在她身边坐下,抽了张纸巾给她擦嘴角:“妈说得对,早点安排起来,到时候手忙脚乱的更麻烦。我今天跟王主任聊了,她说三胞胎一般会提前生产,三十四周左右就要随时准备着。咱们早点把人配齐,你安心养胎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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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看看左边的婆婆,右边的母亲,对面的父亲,还有站成一排的管家月嫂医护组,忽然觉得这阵仗恐怕要持续到孩子上幼儿园。她叹了口气,把汤碗往茶几上一放,站了起来。
“怎么了?”萧致远立刻跟着站起来,手已经扶上她的腰。
“我去趟洗手间,”沈薇无奈地推开他,“我自己走,你别跟来。”
她走进洗手间,反手关上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了会儿呆。镜子里的女人脸颊红润,眼角眉梢都带着被宠出来的慵懒,肚子确实比同期的孕妇大不少,圆鼓鼓地顶在那里。她伸手摸了摸,忽然小声说:“你们仨啊,还没出来就把全家折腾成这样,将来出来了还得了?”
肚皮里像是回应她似的轻轻动了一下,她愣住了——胎动?这才三个多月,按理说还早呢。她屏住呼吸等了等,又是一下,很轻很轻,像小鱼吐了个泡泡。
“萧致远!”她拉开门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喜。
“怎么了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沈薇看着他们紧张兮兮的脸,“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有不舒服,就是……孩子好像动了。”
“真的?!”萧致远立刻把手贴上她的肚子,却什么也感觉不到,急得不行,“怎么不动了?你再让他们动一下。”
“他们又不是遥控的,”沈薇笑着拍开他的手,“我说了你可别太激动,就轻轻一下,像吐泡泡似的。”
薇薇累了,月嫂送上楼。
沈薇闭上眼,听着满屋子的热闹声响,嘴角慢慢翘起来。她想,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样子——闹哄哄的,乱糟糟的,但每一个声音都在说,她被爱着。
楼下几人还在商量以后孩子的奶粉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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