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王府世代戍边,几十年下来留用一批老下人。
他们一个个性子耿直,干活勤恳,不站队,不参与后院党派纷争,这么多年一直被冯桂花打压,卡在底层升不上去。
苏梓凝通读府内人事记录,结合读心术筛查忠心,把这批老实能干的老人全部提拔上位。
于是,这些人分管院落修缮,后厨调度,下人排班,王府门禁,每个被提拔上来的老人,都委以小管事职称,月薪翻倍。
这批常年受打压的老人儿,一朝被赏识重用,对苏梓凝死心塌地,办事效率极高。
短短十几日,镇北王府内务风气焕然一新。
再也没有私下搬弄是非,站队攀附,宗族道德绑架的风气。
规矩严明,上行下效,堪比边关军营的作风。
远处角落,房鹤一直安分站在人群最后面,默默看着这一切。
看着她手握王府大权,杀伐果断,整顿内宅,眼底只剩臣服和敬重。
苏王爷看着王府翻天覆地的变化,心里越庆幸,还好他及时摆正立场,护住了这个亲生女儿在王府里的权威和地位。
这座王府,也只有苏梓凝,能压得住这群蛀虫,镇得住乱糟糟的内宅。
苏梓凝忙活王府的时候,东跨院正房的烛火,这段时日从入夜燃到天光破晓。
赵元神情憔悴。
苏林的宽慰,苏梓凝疏离冰冷的心声,女儿那句你也好意思做个好母亲,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一夜未散。
她抬手抚过自己孱弱的胸口,触到皮下陈旧的刀剑伤疤。
那是年轻时候,她随军征战北境,死守城关留下的战伤。
也是这么多年,她唯一剩下的,证明自己曾经锋芒在身的痕迹。
谁都忘了,包括她自己,她赵元从不是依附镇北王爷的柔弱闺阁妇人。
她是大靖少有的女营副将,跨马能杀敌,执令能治军,一身傲骨从不对任何人低头。
后宅十几年缠绵病榻,冯桂花常年暗中欺负,宗族无休止的人情绑架,为苏子安步步隐忍退让,把她一身血性,一点点磨没了。
她把自己困在王妃的牢笼里,困在贤妻良母的教条里,凡事以家族脸面为先,以子女前程为重,丢掉了最基本的是非对错。
前段时间,亲身闺女归来,她下意识顾虑苏子安仕途,顾虑王府名声,忽视女儿十三年濒死磨难。
那一瞬间的私心,被女儿看得透彻,被心声扒得干净。
也正是这一句话,敲醒了浑噩十几年的赵元。
【我一辈子守着虚浮的脸面,怕家宅不宁,怕旁人非议。到头来,纵容小人爬到主母头上,欺负我流落在外的亲生骨肉。】
【梓凝说得没错,靠忍让换来的和睦最廉价。连自己女儿都护不住,我要这正妃名分,这王府体面,有什么用?】
【我病弱,但我不懦弱。我受过伤,但不是死了,我……没丢武将的底线。】
【从今日起,收起无谓的和善,丢掉和稀泥的心思。】
【我的女儿,我来撑腰。王府内外所有鬼魅魍魉,谁敢算计她,我便收拾谁。】
这一次,是赵元心底意志极强的觉醒心声。
清亮,坚定,毫无软弱,顺着清晨稀薄的空间共鸣,清清楚楚传到隔壁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