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常年戍边,最忌讳后方不稳。今日不把规矩立死,往后还会有人源源不断跳出来挑您的麻烦,干涉我的事,搅乱整个王府。”
说到这里,苏梓凝的语气就沉了下来了,刚有的一点温度,消失不见,而是冷然地看着眼前这位只有血脉上关系的母亲。
赵元并没有注意女儿瞬间生起的变化,而是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确实是这个道理。
以前就是大家都顾着宗族脸面,层层退让,才让冯桂花和一众旁支得寸进尺,欺压她十几年。
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唉……女儿若是咄咄逼人,会不会被人耻笑说嘴,影响苏王府的声誉,让儿子子安难做啊?
这位曾经傲骨坚韧的女子,这些年的病苦折磨,再加上隐忍成了习惯,冷不丁换回苏梓凝的凌冽,她还不适应了,心里担心她这么做,会影响儿子的前程。
苏梓凝听到她的心声,刚回家的热情度一下子消散了,她用读心术将赵元的心里活动,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反击。
【自己女儿被调换,儿子被人家拿捏,做母亲的不仅不拼命维护,反而还瞻前顾后,怕这怕那的,嗬……这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好母亲?】
晚风凉薄,扫过王府青石甬道。
两侧宫灯昏黄,把母女二人并肩的影子拉得狭长又疏离。
苏梓凝那句冰冷直白的心底独白,没有丝毫屏蔽,顺着百物空间无声外放,十分清晰地灌进了赵元耳朵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连风声都停滞了。
赵元脚步猛地僵住,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结。
她怔怔转头,看着身侧眉眼清冷的亲生女儿,瞳孔微微抖,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薄唇反复颤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刚刚那番话,不是争吵,不是赌气抱怨。
那是苏梓凝心底最真实的评判。
在自己亲生女儿眼里,她根本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母亲。
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疲惫,病痛,委屈和自我宽慰,在这一刻全部崩塌碎裂。
赵元从前戎马沙场,刀口舔血,千军万马面前都不曾怯过一瞬,生死关头也未曾掉过一滴眼泪。
可此刻,鼻尖酸,眼眶瞬间通红。
她紧紧地攥着苏梓凝的衣袖,身子有些打颤,带着不敢置信的慌乱,失声问道,“你……你心里真是这么想我的?娘……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是吗?”
苏梓凝点点头,没有否认,也没有激动嗬怨怼,迎上她泛红的眼眸,淡淡地道,“您心里不就是这么麻痹自己的吗?您觉得作为一哥合格的母亲,您这么想,这么做,对吗?”
赵元嘴上心疼她十三年颠沛流离,心底第一顺位永远是苏家颜面,王府口碑,大儿子苏子安的仕途前程。
怕她行事凌厉得罪宗族,怕她手段强硬被外人诟病,怕她锋芒太盛连累世子兄长将来王位继承。
从头到尾,没有考虑过她受过的苦,受过的委屈,没有想过她步步强硬,全是被逼出来的。
赵元胸口剧烈起伏,久病孱弱的心口传来一阵阵刺痛,她捂着胸口,身形微微摇晃,眼底泛起了泪花。
“我……娘没有不护着你。当我知道你的存在,知道你被人调换了,我的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