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沙哑的嗓音,此刻更是变得飘忽,透着浓浓的困意与委屈。
“窈窈……听说你下落不明,我去求父皇让我来救你……”
他闭着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可是他骂我为了一个女人失去理智……他说我去找你也是白费力气……”
在半昏睡的迷糊状态中,他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恐惧,化作了无意识的呢喃:“父皇说我在兵部做得好,若是赈灾的差事办得好,回来要把兵部尚书嫡女给我做续弦……你还没死他竟然连谥号都想好了……”
楚沥渊几乎梦呓着,伴随着眼角滑落的滚烫泪水,一点点浸湿了林窈的锦被:“可是我没办法放弃……没有你,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来晚了……还好我的窈窈不是一般的女子……”
林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酸涩得疼。
楚沥渊的意识已经濒临彻底涣散的边缘,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竟然在彻底昏睡前,执拗地问出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问题:
“老刘和王赢说……女子被亲吻的时候若是迎合,便是心甘情愿……”
他的眼睛迷离地掀开一条缝,眼底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微光:
“窈窈……你没有推开我,你真的是……心甘情愿的吗?”
话音刚落,他甚至没能撑到听见林窈的回答,沉重的眼皮便彻底阖上。
高大挺拔的身躯彻底脱力,顺着床沿,疲惫地倒进了林窈的怀里。
林窈呆呆地看着怀里这个彻底昏睡过去的男人。
这一刻满心的怒火与无语,化作了无奈和心疼。
她叹了口气,温柔地抚过他的胡茬和深陷的眼窝。
“真是绝世大傻子……这种话为什么去问别人?”
林窈看着他在睡梦中依然紧紧蹙起的眉头,眼底盛满了温柔:
“我当然是心甘情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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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几缕柔和的晨曦透过客栈雕花的窗棂,斜斜地洒在天字第一号房的床榻上。
楚沥渊从一场沉长、安稳的睡眠中苏醒过来。
这是他整整大半个月以来,睡得最香甜的一觉。
他有些迷茫地睁开双眼,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温软气息。
低下头,只见林窈正像一只乖巧的小狐狸,安安稳稳地蜷缩在他的怀里。她清浅的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胸膛上,那张依旧虚弱苍白的脸,此刻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宁静。
房间里安静极了,他下意识地以为,那场惨烈的逃亡不过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看着怀里的女人,楚沥渊的大脑甚至出现了片刻的恍惚。他以为此刻正身处四王府里,这只是一个平凡不过的清晨。
于是他在心底得出了一句深刻的感悟:
原来,只要有林窈在的地方,就是他楚沥渊的家啊!
他根本舍不得起身,就这样贪婪地盯着林窈的睡颜。
他幼稚得像个孩童,隔着空气一根一根地数起了她细长卷翘的睫毛。
“一根……两根……三根……”
楚沥渊嘴角挂着满足的痴笑,在这个西北边陲的客栈里,终于找回了自己遗失在荒野上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