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冥的声音从听筒里漫出来,带着海风的湿冷,还有一丝把玩猎物的戏谑。
裴褚指节瞬间捏得发白,沉声道:“裴正在哪。”
“急什么?”裴冥轻笑,“我们亲爱的小侄子现在好好的,乖得很,就是睡得不太安稳,梦里还在喊你的名字呢。”
裴褚眸色一厉,周身寒气几乎要凝成霜:“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裴冥的声音骤然冷下,“我要五十亿,分别打进海外虚拟账户,我知道这对你而言很简单。”
“做完这些,晚上十点,你亲自来城郊码头,一个人来,不准带保镖,不准耍花样。”
他语气阴狠:“我安全离开璟国之前,裴正一根头发都不会少。我要是出了事,你就等着给他收尸。”
“我答应你。”裴褚没有丝毫犹豫。
陈默在一旁脸色惨白:“裴总!不行,五十亿可以给,但您一个人去——”
裴褚抬手,一个眼神就让他噤声。
“按他说的做,账户立刻准备,资金从我个人资产里出。”
裴褚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还有,通知黑爵。”
陈默心头一震,不敢再多说,低头应声:“是。”
裴褚挥了挥手,示意他立刻去办。
人一走,整条走廊瞬间只剩下他一人。
死寂。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下半寸。
刚才强撑着的那口气,骤然一松。
“咳——”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咳,温热的腥甜猛地冲上喉咙。
裴褚抬手想捂,却已经晚了。
鲜红的血,从他指缝间溢出来,一滴、两滴,砸在光洁的地面上,在惨白的灯光下刺目得惊心。
十几次的意外,即使是有所防备也难免受伤,他身伤未愈,又熬了一整夜没合眼,情绪几番大起大落,早已撑到了极限。
裴褚靠着墙,指节死死抠着瓷砖,喉间压抑着闷咳,每一次震动都扯得伤口剧痛。
他缓了一会儿,便又挺直脊背,拿出手帕擦掉唇上的血,恍若什么也没发生。
陈默安排好事宜回来,他已经收拾好一切,就连地上的血迹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陈默垂头,语气恭敬:“裴总,都安排好了,可以出发了。”
车子驶离医院,夜色更浓,残雪在路灯下泛着冷白的光,一路朝着城郊码头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