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眼眶微热,心底满是暖意,低头轻声应道:“嗯,多谢云公子,有劳公子费心了。”
战北凌满心感激,连忙举起酒杯,对着云初霁郑重开口:“嫂子,我敬您一杯。”
云初霁笑着举杯,与他的酒杯轻轻一碰。
战北凌仰头将酒饮尽,看着云初霁,语气真挚无比:“嫂子,谢谢您。”
云初霁笑着发问:“哦?谢我什么?”
战北凌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想说感谢多年来的照料、包容与成全,最终只化作一句真挚的道谢:“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与包容。”
云初霁未再多问,只拍了拍他的肩头,眼底满是欣慰与认可,一切尽在不言中。
家宴散后,众人奔波劳累,纷纷各自回房歇息。
云初霁与战北疆回到寝殿,并肩倚在窗边,一同仰望夜空明月。今夜月华皎洁,清辉洒落人间,为庭院铺上一层柔和的银霜,周遭静谧美好,秋风轻拂,满是舒心。
云初霁轻声慨叹,语气温柔满足:“北疆,阿沅温婉善良,心性纯粹,是极好的女子。”
战北疆轻应一声,伸手稳稳揽住他的腰,将人护在怀中。
“北凌能娶到她,真是天大的福气。”
“是。”战北疆应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衣袖,动作温柔至极。
云初霁靠在他坚实的肩头,声线绵软,带着满心的感慨:“今日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日子,真好。”
战北疆低头,凝视着他眉眼间的温柔,低声问询:“什么真好?”
“一切都好。”云初霁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踏实的满足,“阿青成家,日子和美安稳;北凌觅得良人,即将大婚,得偿所愿;自强学堂愈发兴旺,府外的孩童皆能读书识字;医书稳步编撰,越来越多的病患得以医治;身边在意之人,全都平安顺遂,安稳无忧。”
战北疆未再多言,只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抱在怀中,下巴轻抵他的发顶,用最温暖踏实的怀抱,诉说满心的温柔与珍视。
云初霁闭上眼,唇角扬起浅淡温柔的笑意,周身被暖意紧紧包裹,满心都是心安。
窗外,月华静静流淌,秋风温柔缱绻。远处院落,隐隐传来阿青与阿月的轻声笑语,细碎又温馨,与晚风、月华交织在一起,成了世间最动人的人间烟火。
瓶颈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第三年秋晖遍洒的时节。
《新医大全》第六、七、八卷相继完稿,偌大书房里,一摞摞誊写工整的书稿堆成齐整小山,稳稳码在书架上,淡墨清香萦绕鼻尖,承载着三年来伏案的日夜心血。
云初霁静立书架前,指尖轻轻摩挲厚实稿纸,眼底情绪缠结难辨。有落笔成书的厚重成就感,三年笔耕不辍,写下几十万字医理,终筑就传世医书的雏形;可心底深处,又裹着化不开的怅然与空落,洋洋洒洒八卷已成,仅剩最后两卷便要封笔,朝夕相伴的笔墨生涯即将落幕,心底无端生出几分手足无措的茫然。
温润的蜜梨甜香漫入鼻尖,战北疆端着一碗温热汤羹缓步走入,见他望着书稿出神,放轻脚步挪至身侧,低沉嗓音裹着温柔:“在看什么,这般入神?”
云初霁回过神,伸手接过汤碗抿下一口,清甜暖意顺着喉间淌入心底,他轻声慨叹:“再想,就剩两卷,便要写完了。”
战北疆目光扫过满架书稿,长臂自然舒展,揽住他的腰肢,轻轻将人带至怀中,力道温柔又笃定:“写完便歇着,你熬了三年,也该松快松快。”
云初霁顺势靠在他肩头,鼻尖蹭过他衣襟上清冽的气息,轻轻颔首,久久沉默。
战北疆低头,鼻尖轻蹭他柔软的发顶,指腹缓缓摩挲他的腰侧,一眼便看穿他心底的情绪:“舍不得?”
“嗯,有几分。”云初霁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裹着细碎怅然,“写了整整三年,日日与笔墨医案相伴,忽然要收尾,反倒心里空落落的,很不习惯。”
“那就慢慢写,无人催你。”战北疆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下颌轻抵他发顶,“想写便提笔,不想写便陪我静坐,多久都无妨。”
云初霁闷声应下,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心头却隐隐发沉,总觉这份顺遂,终究难以为继。
果不其然,真正提笔撰写第九卷《疑难杂症论》时,他彻底陷入瓶颈,寸步难行。
此卷所载,皆是世间罕见疑难重症,部分病例他前世便有所见闻,却始终参不透核心病理;这辈子得凶兽之力加持,医术突飞猛进,可那些萦绕心头多年的疑惑,依旧如一团乱麻,更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厚墙,任凭他殚精竭虑,也寻不到半分突破口。
法。
第二天,他翻遍所有珍藏旧医案,逐字逐句反复研读,指尖将纸页摩挲得发皱,试图从中找寻蛛丝马迹,可直至夜色浸透书房,依旧一无所获,心头烦躁如野火蔓延,越烧越旺。
第三天,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勉强写下几段开篇,可每一句都觉逻辑不通、医理偏颇,提笔便撕,揉碎的纸团丢满整整一箢箕,纸篓边缘都被攥得变形。
第四天,他彻底泄了心气,伏在书桌上,怔怔盯着空白宣纸,眉宇间拧成深深褶皱,眼底满是倦意与蚀骨的挫败。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战北疆端着热茶走入,一眼便望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脚步放得更轻,挪至他身前,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怎么了,这般萎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