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宁青难得做了梦。
梦总是没有逻辑的,可这次的梦境,未免有些太让他难以启齿了。
滴,滴,滴。
监控仪的提示音,单调而令人焦躁,无影灯打下的白光,模糊了围着他的医护的面容。
宁青发现自己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衣摆被撩起到胸口,正在以一种四肢大开的别扭姿势,被皮质束缚带牢牢拘押在病床栏杆之间。
针管扎进静脉,随后,冰冷的探头深入腔道,激得他战栗不止。
这里是……什么地方。
为首的医生是个五官深邃的男人,口罩与医生帽间露出的深刻眉眼,让宁青感到有点熟悉。
是谁?
想不起来。
医生用同样冰凉的手触摸他的小腹:“又到做身体检查的时候了,今天会顺便做一个小手术,紧张吗,青。”
“痛的话可以咬我的左手。”
其实医生的动作非常克制,但对宁青来说,被拓开的感觉,又酸又麻。
羞耻心,让宁青本能地产生叫停的冲动,但服从是军人的天性,接受过军事训练的宁青,在潜意识里也不想轻易求饶。
为了避免那样糟糕的局面,他只好用虎牙叼住医生的手腕。
手术缓慢行进着。
昏昏沉沉之中,宁青仿佛灵魂出窍,看到了纯白病床中黑发披散,紧闭双眼,任由别人摆弄成羞耻模样的可怜自己。医生在帮他把额头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还抬起他的下巴,看看是否有产生不良反应。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医生涉足的区域越来越深。
“够了……”
宁青还是没忍住低低地叫了一声,这是因为,医生按到了某个酸胀到极点的地方,于是,蓄积已久的暖流滴滴答答地淌下来。
医生对那个器官作出了高度评价:“很棒,发育程度良好,这样几个疗程下去,你一定能顺利怀上孩子的。”
“怀上孩子”,这四个字恍如一道警钟,在宁青昏沉的意识中久久回荡。
不对。
为什么会怀孕。他将来是要加入远征军的,怎么会屈服于生育的本能而放弃自己的前程,这不可能是他的决定。
宁青如梦初醒。
手脚都被束缚的宁青忽然一口咬穿医生的血管,铁锈味在口腔中爆开:
“我从来没有预约过什么生。殖腔治疗。”
“你到底是谁。”
“不回答是么,没关系,我知道你是……”
宁青挣扎得相当剧烈,几乎要挣脱束缚。然而,一管强效镇定剂直接打进了他的后颈,让他的脖颈又软绵绵地垂落下来。
西莱叹了口气。
看来他们捡来的小猫牙齿有点太过锋利了,得找个机会好好磨平才行。
他从抽屉暗格中取出小型便携式家用治疗仪,但并不急着让伤口在治疗射线中愈合,而是就着紧贴的姿势,让信息素浓度极高的血液一点点滴入宁青的口腔。
他要让宁青记住alpha的味道,直到一接触信息素就会控制不住地动情为止。
宁青坠入了又一层金黄色的梦境。
有人在温柔地抚摸他的眼角,不知道是替他擦去的是冷汗,还是眼泪。
房间被烘得很暖,他正在边缘星区那颗被发现不久的行星上睡一场漫长的午觉,只是睡得很不安稳,抱着自己的膝盖呓语。
“阿青,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可以和我们说啊。”
父亲替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小团的他掖上棉被。
十二年没见,哪怕是在梦里,父亲的脸也只能被空白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