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活体时差计算器。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摸手机。看看他有没有发消息。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有的话,她能开心一整天;没有的话,她就告诉自己,他可能在忙,可能在睡觉,可能实验室走不开。
然后她起床,洗漱,去上课。
课间的时候,她会把拍下来的笔记发给他。不是要他看,就是想让他知道,她在认真学习,没有偷懒。
他通常会在几小时后回复:「收到了。加油。」
就三个字。但她看了很多遍。
下午放学,她会去食堂吃饭。以前都是和他一起吃的,现在一个人,总觉得饭菜没味道。她就一边吃一边给他发消息:「今天的糖醋里脊好难吃,没你做的好。」
他回:「等我回去给你做。」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然后继续吃饭。
晚上回宿舍,是最难熬的时候。室友们各有各的事,有的在追剧,有的在谈恋爱,有的在复习。她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手机,等他那边天亮。
等到他那边早上八点,他会发来一句:「早。」
她秒回:「早。」
然后他们视频一会儿。十分钟,十五分钟,有时候二十分钟。他那边是早上,刚起床,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睡衣。她这边是晚上,已经洗漱完,窝在被子里。
他给她看窗外的伦敦——阴天,下雨,偶尔有阳光。她给他看窗外的星洲——有时候是月亮,有时候是星星,有时候是路灯。
“想我吗?”她问。
他沉默一秒,然后说:“想。”
她笑了。
“我也想你。”她说。
挂断视频后,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八千公里,八个时区。
但好像也没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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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走的第二个月,苏晓学会了报喜不报忧。
不是故意的,是慢慢养成的习惯。
有一次她感冒了,发着低烧,一个人去校医院挂水。她没告诉他,怕他担心。拍了张药的照片,想发给他,又删掉了。
她给他发的消息还是那些:今天吃了什么,上了什么课,林晚又画了新画。
他回得和以前一样:简单,简短,偶尔加一句“照顾好自己”。
她看着那行字,鼻子有点酸。
她当然会照顾好自己。她不照顾好自己,谁来照顾她?
但有时候,她也想被人照顾。
挂完水回宿舍的路上,她给他发消息:「我想你了。」
他隔了很久才回,可能是那边在忙:「我也想你。」
她看着那四个字,站在路灯下,哭了。
不是难过,就是……有点委屈。
但她没告诉他。
第二天他视频的时候问:“昨天怎么了?”
她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说:“苏晓,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