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走到窗边,最后一次调整窗帘的褶皱。
有人走到她身后。
“今晚有空吗?”顾念问。
林晚转过头。
“姑姑明天回老家,”顾念说,“她说走之前想再见你一面。就在学校咖啡馆,很快,二十分钟。”
林晚的手指停在窗帘边缘。
“她知道吗?”她轻声问,“我今天跟你说的那些。”
“不知道。”顾念摇头,“她只是说,你是个很特别的孩子,想再和你聊聊天。”
她顿了顿:
“但你如果想告诉她,她会是很好的倾听者。她走过那段路,比你想象的更长,也更暗。”
林晚沉默了几秒。窗帘在她手里,深蓝色的绒布,厚重,不透光。但此刻夕阳正从真正的窗户照进来,在她指缝间流淌,像熔化的金子。
“好。”她说,“我去。”
顾念微笑,那笑容很轻,但眼睛里的光很亮。
“那七点,老地方。”
“嗯。”
顾念转身去收拾东西。林晚还站在窗边,手从窗帘上移开,落在自己手腕内侧。那道金线已经完全消失了,被洗手、流汗、日常磨损洗刷得干干净净。
但她记得它存在过。
记得那种感觉——有人看见你的裂痕,没有试图掩盖,没有恐惧,没有回避。只是安静地、温柔地,用金漆描了一道线。
那不是修复的完成。
那是修复的开始。
林晚走出房间时,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正在西沉,最后的余晖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条狭长的光带。那些精心布置的家具、道具、细节,此刻都被笼罩在温暖的橘色光晕里,像一张老照片。
这个曾经只存在于记忆中的房间,今天被她亲手还原,被灯光照亮,被镜头记录,被演员重新演绎。
它还是那个房间。
但也不再是那个房间了。
林晚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她朝出口走去,脚步声在瓷砖上回响,一下,又一下,平稳而清晰。
外面,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而她正在走向一个同样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