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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还好吗？”他问，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关切。

“还好。”沈星移说，“漏水控制了，画也完成了。”

陆怀瑾的目光落在盖着防尘布的画架上：“那幅《呼吸之间》？”

“完成了。”林晚轻声说，“但……我改了一些地方。也改了名字。”

她走过去，轻轻揭开防尘布。

应急灯的光照在画布上。陆怀瑾走近，仔细看着。他的目光从女孩颤抖的肩膀，移到握着玻璃的手，移到那些细小的光点，最后停留在那双新画的眼睛上。

暴雨二

他看了很久。

画室里只有滴水声和呼吸声。

“很好。”陆怀瑾最终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比我预期的更好。”

他转向林晚：

“这双眼睛……你画出了很复杂的东西。不是单纯的痛苦，也不是单纯的坚强，而是……接受。接受发生过的一切，然后继续向前看。”

林晚的喉咙发紧。她没想到陆怀瑾能一眼看穿她想表达的东西——接受。不是原谅，不是忘记，而是接受那个夜晚，接受那个选择，接受所有的后果，然后继续活着。

“这幅画可以放在影展入口。”陆怀瑾说，“作为整个展览的序章。因为它讲的是最基础的东西——在伤害之后，如何重新学会呼吸。”

他顿了顿：

“而‘学会呼吸’，正是我们所有人都在做的事。以不同的方式，在不同的领域，但本质相同。”

沈星移看着陆怀瑾，看着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学长，此刻眼中罕见的情感波动。他知道，陆怀瑾也被这幅画打动了——不是因为技巧，不是因为构图，而是因为那里面真实得让人心痛的情感。

“学长，”沈星移轻声问，“宣传片的后期……”

“完成了。”陆怀瑾说，“刚才停电前刚好保存。等电力恢复就可以导出。”

他说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后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青草和湿润的树木的香气。天空的云层散开了，露出深蓝色的夜幕，和几颗早早出现的星星。

“雨停了。”他说。

确实。现在只能听见屋檐最后的滴水声，远处城市恢复运转的声音，和风吹过湿漉漉的树叶的沙沙声。

世界在暴雨之后，安静而清新。

林晚走到窗边，和沈星移、陆怀瑾并肩站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雨后空气清凉，带着洗涤过的干净味道。

“我想出去走走。”她突然说。

“路上还有积水。”沈星移提醒。

“我知道。”林晚看着窗外，“但我想……踩踩水。小时候每次下雨后，我都想出去玩水，但我妈不让。说会把衣服弄脏，会感冒，会……挨骂。”

她顿了顿：

“但现在，我想试试。”

沈星移和陆怀瑾对视一眼。

“那就去吧。”陆怀瑾说，“小心别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