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移看着陆怀瑾。他蹲在地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他拆机器的动作很熟练,手指修长,握住螺丝刀时用力,腕骨微微凸起。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表情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
沈星移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学长。”他开口。
“嗯?”
“你……为什么会喜欢拍电影?”
陆怀瑾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拆着螺丝:“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好奇。”沈星移也蹲下来,和他并肩,“电影社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苏晓喜欢讲故事,江屿研究认知机制,顾念学姐想为无声者发声……那你呢?”
陆怀瑾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拆下来的螺丝整齐地排在一旁,然后说:
“电影可以创造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你可以控制一切——光线,声音,时间,结局。如果现实太混乱,太不可控,至少你可以在电影里建立秩序。”
沈星移听懂了。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听懂了。
“所以电影对你来说……是一种逃避?”
“不是逃避。”陆怀瑾终于抬起头,看向沈星移。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是浅褐色的,很清澈,但也深不见底,“是一种……重构。把现实打碎,然后按照你想要的方式重新拼起来。”
他顿了顿:
“有时候,拼出来的东西比现实更真实。”
沈星移看着他,忽然想起顾念说过的话——陆怀瑾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但现在他感觉到,在那道高墙后面,可能不只是防备。可能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某种连陆怀瑾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
“学长。”沈星移说,声音很轻,“你刚才说,可以控制结局。那你拍的电影里,结局都是好的吗?”
陆怀瑾垂下眼睛,继续拆机器:“不一定。但至少……那是我选择的结局。无论好坏,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拆开外壳,露出里面复杂的机械结构。齿轮,弹簧,电路板。他检查了一下,然后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零件。
“找到了。”他说,“这个齿轮磨损了。需要换一个。”
“有备用的吗?”
“我找找。”
陆怀瑾在工具箱里翻找。沈星移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很想问一个问题——一个他在心里藏了很久的问题。
“学长。”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三年前,高三上学期,你是不是……在天台上站了很久?”
陆怀瑾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沈星移。眼神很平静,但沈星移能感觉到那平静下面的某种波动。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沈星移坦然地说,“那天下午,我去天台收晾晒的体育器材。看见你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站了快一个小时。”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