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眼朦胧中,她抬手擦拭的无名指上,订婚戒指光晕闪烁。
奄奄一息的贝曜连说话都费力,却硬生生地握住两个年轻人的手,将贝茜的手放进沈澈手心。
喘了许久的气,才听清贝曜说:“小澈……我知道你是上进孩子,如果,如果我挺不过这一遭,莹莹以后…就交给你照顾了。”
那时的沈澈握紧贝茜的手,另一只手包握上来,将三人的手合拢在一处,语气温柔又坚定:
“叔叔,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会和莹莹一起孝敬您,您说过要亲眼看着我和莹莹的孩子长大。”
……
沈澈的声音在久远的记忆旋涡中融混成一团泥泞。
将她的意识越拖越深。
他曾说那些话时的温柔,和不久前他回国面对她时的深意,交叠成混乱的警告:
【你丈夫一直在骗你。】
【你知道这几年我在国外是怎么过的吗?】
【此设备已安装gps实时定位监测系统】
【你真的了解宋言祯吗?你真以为他是好人吗?】
好痛。
脑袋快要裂开了……
恍然之间,视域里出现一只苍冷而骨节分明的手,递到她面前来,声色温凉平和:
“贝贝,怎么坐地上了。当心凉。”
宋言祯冷眸毫无波澜,伸出的戴着素圈婚戒的手等待在原地,静待她放上自己的手。
可是贝茜没有,贝茜连再次直视宋言祯的勇气都没有。
她反而向后缩了缩身子,心里乱得一时无法自我调理。
下一秒,没有等她后退到安全距离,宋言祯已经紧跟着蹲下来,戴着戒指的手迅捷地掐住她的下巴,扼制住她疏远的动作。
“贝贝,怎么不说话?”
她的丈夫此刻竟然还有心情笑,浅淡戏谑地微笑,
眼眸锋芒却全是刺探,他恹冷抬睫,貌似不经意地问她,“是想起什么了?”
贝茜的下巴在他手中被捏得很痛,可比起心底惶然惊颤的惧怕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想起了很大一部分,但她没有说。
她不敢说。
她好想问问清楚,可是,她不敢了。
眼前的宋言祯似乎还是她这段时间钟情过的良夫慈父,但在亲眼见证过他房间的“私人收集”之后,贝茜已然无法忽视他眼底涌动的暗芒,一针针一箭箭扎在她身上。
“没有……”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变调。
连她都觉得这两个字抖得有些吓人,偏偏最是心细如发的男人认同地点了点头:
“那最好。”
他空闲的那只手捡起他们中间地上的照片,信手翻转,像是欣赏,又像是审视,眼尾总挑着一抹诡谲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