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轻叩声又响起。
是他有些生疏的讨饶声,生硬,不符合他的身份性格,但足够放低姿态:
“老婆,外面黑。给我点光,好不好?”
半会儿敲门声‘笃笃’,
然后又是他,
“老婆,有蚊子……咬我很痛。”
贝茜在里听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骂:“蚊子咬人怎么可能痛,求的一点诚意都没。”
“我打死,它痛。”门外人静静回答。
贝茜都气笑了:“你……有病吧!!”
谁允许他搭话了?
她家玻璃很隔音,自言自语一下这人居然能听到。
真是狗耳朵!
“嗯,我有病,你治治我。”
若不是他过分较真的语气,贝茜会以为这句是某种挑衅。
搞得她一时语塞:“别跟搭我话,烦!”
于是门外的男人又开始重新想办法:“外面湖风很冷……让我进去吧。”
“冷你就走啊!回你自己家或者婚……”婚房她没说得出口,气得她又不想承认这段婚姻了。
“随你去哪,离开我家,走远点。”
她顿了下,也不能让他原路返回,这可是三楼,万一宋言祯有个三长两短简直留晦气,她反手拉开窗帘起身:“从里面走下去——”
谁知道原地并没有男人的身影,只有精致的甜品店礼袋放在她露台门口。
人呢?
她惊讶地放眼去找,豁然发现宋言祯竟然真的站在露台的扶栏边,简单目测了爬下去的路线后,单手撑在护栏上面,抬起一条长腿正要翻跨过去。
“喂!!”贝茜啪地一下子拉开门,“你死也别死我家啊!”
宋言祯停下动作,定定回眸来看她:“不死,我有老婆和孩子,不能死。”
他额间略显微乱的碎发被风徐徐吹拂,他如瑰似魄的脸庞在夜色中,由零星的光照亮,在她眼里愈发冷白清晰。
她第一次觉得,宋言祯这个人,除了秩序极强的高智感,万人之上遥远的距离感,
他此刻望向她的眼神竟是错综的执着,不够自然的笨拙,还有一点点疑惑。
他没哭,眼底却是真切的红,比哭过的她更压抑,不明朗。
她发现或许有的事情,他还不如她这个“高中生”明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她轻浅一口叹息,眨眨干涩的眼,移开视线。
男人站定原地,声色渐颓,渐轻:“想认错,让你不生气,想和好。”
和好。
贝茜看到他将这个词轻轻念白的样子,竟然为之心酸了一瞬。
不是出自于心疼,而是又想起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