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辛曜拨开祝若栩的头发,心疼的看着她脸上被咬的痕迹,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他们不必操之过急。
但他的若栩不能一直留在这里陪他吃苦。
从他们的租的房到祝若栩的学校,开机车至少要四十分钟。
选的租房地段原本是为了方便费辛曜上学,可费辛曜每天早上要先骑车送祝若栩到学校,再折返回到他自己的学校上课,一来一回比之前更加折腾。
但费辛曜一次都没有在祝若栩面前抱怨过,即便祝若栩心疼他主动提出不要他接送,可他还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早早爬起来,给她做好早餐再叫她起床,亲自把她送到离学校还有五百米远的偏僻路口,避开她同校的同学,看她平安走进校门,他再骑车离开。
费辛曜在对待祝若栩的事情上,有时候执着到连祝若栩本人都觉得他有些走火入魔了。
可是祝若栩又很享受被费辛曜这么对待,他的世界里只有她,而她也被他占据了所有的目光。他们互相依偎,他们是彼此的支柱。
出租房很破旧,但费辛曜给她做的饭很好吃。
天气很热,但费辛曜会为她装上电风扇。
床板很硬,但费辛曜会抱着她。
墙壁没有隔音,但费辛曜会哄她入睡。
卫生间很窄,但费辛曜会给她吹头发。
鞋子穿上不去,但费辛曜会蹲下来为她穿。
来例假弄脏了裙子,但费辛曜会亲手给她洗掉上面的痕迹。
祝若栩觉得自己吃不了苦的,但费辛曜让她觉得,她或许也可以为他吃苦。
她荒谬又坚定的认为,即便全世界的人都会抛下她、离开她。但唯有费辛曜会一直爱她、不会舍弃她。
祝若栩不想和费辛曜分开,她想和她互相钟意的男孩一直在一起。
于是她十九年来,第一次萌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周五的风依旧炎热,费辛曜骑着车从补习班门口接到祝若栩,把头盔递给她,她接过后熟练的戴上,坐上他的后座。
他不放心的要亲自检查一遍祝若栩的头盔有没有戴好,重新再帮她扣一次锁扣,这才点火发动车。
“费辛曜,你知道旅游策划师吗?”
费辛曜开得慢,从后视镜里看他背后的祝若栩,“策划旅游的人?”
“不够严谨。”祝若栩仰起头跟他解释,“是策划设计旅游线路的人。”
费辛曜点了点头,祝若栩拍拍他的肩膀,“我设计了一条线路,你要不要看?”
费辛曜把车停到路边,祝若栩迫不及待地拉着他下车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打开书包拿出她的笔记本翻到最后拿给他看。
祝若栩指着上面的每一个地方给费辛曜讲解:“费辛曜你看,从这里离港。先去德国的天鹅堡和阿尔卑斯山看雪,再去马尔代夫看海途径斯里兰卡,然后去撒哈拉沙漠和摩洛哥,最后去北极看极光……”
她写这条线路时写的很认真,每一个目的地都标了注释,旁边还附带一幅小小的简笔画。
但这条线路地理跨度非常大,涵盖了欧洲、亚洲、非洲和北美洲等多个大洲,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完成。看上去不像是去旅游,更像是要离开香港。
费辛曜抬头看向祝若栩,她站在费辛曜面前,背后是晚霞和被落日染红的海面。这景象绚丽浓艳的像一幅油画,却远不及祝若栩注视他的眼睛,明亮干净,流动着希冀的光。
祝若栩心跳如擂,藏在背后的左手掌心里紧紧攥着一张存着她所有零花钱的银行卡。
她想带他离开香港。
她想不顾一切,带他私奔。
只要费辛曜点头。
十九岁的少女,鼓起所有勇气、丢掉她引以为傲的理性,想要换一个和她钟意的男孩天长地久的机会。
然而她还没等到费辛曜的答复,先等来了一场大雨。
他们在路边被淋的猝不及防,费辛曜重新发动机车带着她在雨中穿梭,回到出租屋后他们两都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祝若栩的笔记本被全部淋湿,她写的那条线路也被雨水冲刷晕染了墨,字迹和画都变得模糊。
费辛曜帮她把笔记本摊开放在电风扇下面吹,她洗完澡坐在电风扇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笔记本,喷嚏一个接一个。
费辛曜把她从电风扇面前拉起来,给她喂了预防感冒的药。
晚上睡觉她热得不行,想要去开电风扇,被费辛曜阻止,“今晚不能开,你会感冒。”
“可是我热。”
祝若栩被热到在床上翻来不去的睡不着,费辛曜又拿起那张对折的金融报,给她面上轻轻扇风,哄她睡觉。
她渐渐被费辛曜哄得昏昏欲睡,眼帘快要合上时看见他还在为自己扇风的动作,梦x呓似的嘟囔:“要是有冷气就好了……”
他不用再辛苦的给她扇风,也不会再担心她被电风扇吹感冒。
费辛曜听清祝若栩的话,眼睫低垂挡住自己的目光。有那么几瞬,他不敢看祝若栩的脸。
等到祝若栩完全睡着,费辛曜为她扇风的动作变得更轻,伸出手指拨开贴着她皮肤的乌发,想让她舒服一点。可她在睡梦中细眉轻蹙着,看上去依旧睡得很难受。
费辛曜试图抚平祝若栩的眉心,但又怕将她弄醒。
他坐起来,无声地注视祝若栩的睡颜很久。他感觉她瘦了,眼下还多了一圈淡淡的青黑。
她是个大小姐,从小像花一样被家里人呵护着养大,现在却因为费辛曜,尝到了本不该她尝的辛苦,可她仍然没有因此对费辛曜抱怨过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