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不是和平分手,但终究是爱过,彼此也没有因为分开就走到对立面,她是希望他过得好的。
她觉得他也一定是这样想。
可如今看着他这样紧皱眉头,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她突然明白,他这几年并没有那么顺心遂意,至少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光鲜。
原来他过得也不好。
他们现在都登上了各自的顶峰,但好像谁也没有因此而活得更幸福。
不过是两个同样孤独的人而已。
在秦莺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摸上了他鼻梁上的那粒小痣。
手下温热的触感令她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秦莺正要抽回手,却被人按住了。
他仍然闭着眼睛,手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臂。
也许是因为生病了,他的手掌比平时更加温暖。
炽热的温度一路从手臂滑到手腕,最后无意识地握住她的手指。
理查德就在旁边,自然不会注意不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秦莺有点不自在,想要把他的手拿开,却不想他死死地攥着她的手,连一点缝隙都没有。
她试了几次都不成功,只好放弃。
理查德忍不住弯起唇角,又很快收敛表情,假装没看见。
他最喜欢看年轻人的浪漫情节了,但是眼前这位可是他的boss,克制,克制。
凌晨三点。
梁涉醒来,就看到她趴在他的床头睡着了。
床边的垃圾桶里放着针头和空了的药剂瓶。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张小板凳,坐在他的床边,一只手还被他紧紧握着。
梁涉松开手。
他起身把她从床下抱上来,放到他身侧,给她盖上了被子。
安静地望了她许久,他控制不住地摸了摸她的脸。
他做了一场梦,又回到了那一年的夏天。
在梦里她终于向他低头了,说她后悔了,不应该什么都不告诉他,应该坦诚相待。
于是他欣喜若狂地说,我原谅你,那我们和好吧。
这个梦他以前也做过,做过无数次,每一次醒来他的心情都一塌糊涂,特别痛恨自己。
他就那么爱她?就非她不可吗?
这和单相思有什么区别。
都说梦是现实的投射。这个梦到底反应了什么心理他不想明白,可是却偏偏比谁都明白。
那些梦里的欣喜若狂不是假的,梦醒时的怅然若失也不是假的。
只有梦本身是假的。
好在老天总算垂怜他。
他找遍新闻都看不到的那个人,现在终于又躺在他身边了。
他拉着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轻轻晃了下,低声说,“我认命了。”
“我认命了行不行。”
清早。
梁涉睁开眼,床边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摸了摸身边的温度,还没凉。
他开门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