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了看不到事物的眼眸,怀粟继续往前走着,才走了几步,耳畔旁马上传来靠近楼梯口的大树被风吹得窸窸窣窣的响声。
树枝摇曳在疯狂的冷风中,枝丫卡兹了一下,像是脑浆断裂了一样,坠入了树底的深渊之中。
怀粟忽地顿住了,拼命吞咽着唾沫,攥紧了手里的奶瓶。
旧事重启了起来,怀粟原本黑暗的眼睛仿佛出现了一幕幕藏匿于记忆深处,仍旧十分生动形象的场景。
考试前一天,往往伴随着周末的最后一天,怀粟因为成绩不好,通常会选择提前一天到学校复习功课,争取抱的佛脚更准确一点。
当然,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个,所以教室在考前经常人满为患。
人多的地方就是江湖,越是紧张的气氛,就越是有人起哄放松。
学生的放松方式,一般都很固化,要么运动,要么就是看、片,特别是惊悚性质的恐怖电影,调节情绪又能够刺激心灵。
怀粟对于恐怖电影没有一点兴趣,但还是被迫看了几眼,看的几幕还正正好是女鬼突脸的片段。
苍白至极的脸庞,快要掉下来的眼珠,极度怨恨的神情,无一不再恐吓着怀粟,更别说电影结束之后,那一句醒目的标语——本电影根据真实事件改变。
恐惧是持续的,也是加剧的,像是水龙头的水一样,只要开着,就会越来越多。
很巧的是,那天晚上正值倾盆大雨,怀粟只能拿着他巨大的黑色雨伞,从教室回到他的宿舍。
校园的绿化面积通常是学校骄傲的一点,但对于怀粟来说,是他害怕的又一大原因。
噼里啪啦的雨滴不停歇地顶,撞着树叶,放肆的风裹挟着细雨的缠绵悱恻,怀粟担心受怕就挑选了一个树木最少的校道行走。
然而刚绕道而行,怀粟正前方不到三米的距离的常青树当着他的面,硬生生的折断了下来。
一阵激烈的猛风如窃窃私语的大笑一般传出呼啸的声响,贴近了他的骨髓和肌肤。
与此同时,树木最为粗壮的枝干一分不差地跌落到他右边,整棵树往他眼前倾斜了下来,刺瞎他的眼瞳。
眼里明明还是一片黑暗,怀粟粉白手心已经冒着一小层害怕的冷汗,里面费尽千辛万苦泡的羊奶快要冷掉了。
喘了好大一口气,怀粟努力缓解回忆导致的不适应,他继续往下面走,脚步明显地较快了几分。
楼梯不长,很快就到尽头了。
一直到听到了猫崽饥饿的喵喵叫的声音,怀粟才平静了下来。
他浅色的瞳孔还是看不到,怀粟却安心于这一份看不到。
无论如何,怀粟的第六感没有错。
因为他的奇怪在于怀疑有人跟在他的身后产生的。
而他的身后确实有人跟着,并且对方还在继续跟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