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转身的一瞬间,她听见崔翁又叹了声气,语意不明道:
“前日夜里,崔琢对淑君做出那样的事,到底也是我们家对不起闻家了。”
李亭鸢脚步一顿,盈在眼眶里的泪到底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急忙微微仰头,擦掉眼泪,咬牙切齿般嗤笑了声。
从三年前做起的那场镜花水月一样的梦,此刻是该要醒来了。
李亭鸢到玉琳阁的时候,没想到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也来了玉琳阁。
那人一身素白色长衫,头上仅簪了一支白玉簪,浑身上下素雅得过分,说不出的怪异。
不过整个人倒是瞧起来文质彬彬,甚至还带着几分书儒雅的卷气。
她到的时候,他正在和李掌柜说话。
起初她还以为他是来给自家娘子选料子的,却不想那人看她进来,对李掌柜问了句什么,李掌柜略一颔首,他便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敢问……这位可就是玉琳阁的李东家?”
李亭鸢诧异地扫了李掌柜一眼,重新看向男子:
“我就是,你是……”
男子对她行了一礼,略有些抱歉道:
“在下是陈泰的儿子,陈谦。”
陈泰的儿子陈谦?
李亭鸢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比脑子快,像是怕他再跑了一般一把抓住陈谦的袖子,压低了声音质问道:
“我还没找你们呢,你们倒是找上门了!欠我的布匹怎么说?!”
那陈谦从前听父亲提起过这玉琳阁的女东家,说是一个动辄就哭鼻子的小丫头,胆子小得很,谁想刚一上来她就这么凶悍。
陈谦懵了一下,盯着她死攥着自己的手,又瞧瞧她被气得泛红的脸,忽然间唇角一动。
这么多日因为父亲的突然离去和家族错综复杂的关系等事,而被搅得焦头烂额的心情,此刻像是忽然拨云见日,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他收敛笑意,耐心解释道:
“此事说来话长,我既来了,便是奔着处理事情来的,姑娘可否……先放开我?!”
陈谦说完,李亭鸢先是一愣,而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松开他的袖子,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
“既如此,陈少东家里面请。”
说着,她冷冷淡淡看了他一眼,率先转身。
陈谦看着她装模作样的转身,没走出两步就伸手悄悄往她自己脸颊上捏了一把的动作,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昨夜喝酒了,宿醉来的。
陈谦自幼在商场上浸润,对于酒水的味道本就异于常人敏感,她刚一过来他就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味。
不过她刚才那样,还挺有趣,同父亲说的娇滴滴的小娘子,一点儿都不像。
陈谦同李亭鸢去了内室,用了小半个时辰,才将陈氏商行之所以违约这件事说清楚。
李亭鸢听闻陈泰意外身故,也未再说什么,只劝他节哀。
“陈东家愿意跟我合作我心感激,他如今过身,我不曾表示,既如此,此前因为交不出货所造成的损失我也不欲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