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头有些为难。
这等小事出在他的手上,他没能处理好,实在羞愧得很。
崔琢漫不经心扫了在场几人一眼。
众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他,指望他能给个说法。
却见崔琢垂眸,漫不经心地拨了拨拇指上的扳指,略一侧首:
“此事你来解决。”
被点到名的李亭鸢满脸意外。
在场其余人闻言也才发现崔琢身后还跟了名女子,不禁纷纷向她投来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李亭鸢在众人的目光中紧张地攥了攥掌心,正想推说自己不行,就听崔琢又道:
“近来不是看了许多庄子上的书么?让我看看你的能力。”
“做的好了——”
他侧首扫了她一眼,“兴许有奖赏。”
李亭鸢有些好奇崔琢说的奖赏是什么。
不过她倒也不全是为了奖赏,只是当着庄子上众多佃户的面,她若几次三番推拒崔琢,未免不好看。
她想了想,对庄头道:
“能否劳烦带我去瞧瞧那水塘?”
庄头虽没见过李亭鸢,但是主家亲自带来的人,他自是不敢怠慢,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地里。
李亭鸢跟着庄头先去看了看水塘的位置,又去亲自看了王、李两家的田地以及老王原本计划在老李田地里开辟的水渠。
“看出什么了?”
有人搬来椅子桌子,撑了阳伞,崔琢坐下来问她。
几十双眼睛盯着她,李亭鸢难免有些紧张。
她攥着拳清了清嗓子,略一思索,开口道:
“当务之急并非是水塘归谁的问题,如今天旱,又正值春种之际,最重要的是要能保证两家顺利灌溉,避免延误收成。”
崔琢侧首看她,“接着说。”
说出了第一句,又有了崔琢的肯定,李亭鸢便没那么紧张了。
她转头对庄头吩咐:
“天旱非人力所能改变,先按旧例,水塘之水两家各取一半,以木桩为界,至于能否灌溉——”
她的视线一一扫过老王和老李,气势倒有几分崔琢此前的模样,声音掷地有声又不容置疑:
“你们两家各安天命,不得争抢。”
老王和老李脸上憋得通红,两人私心里都不服眼前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都想为自己争取。
但又碍于崔琢在场而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