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沈炘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看向陈深,语气依旧温和。
“本王远远瞧着像是世子的车驾,又见马车停在此处许久不动,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帮忙吗?”
陈深连忙赔笑,“谢王爷关心,只是……只是碰巧遇见了苏公子,想同他说几句话,一时忘了时辰。”
他试图将方才那不堪的一幕,轻描淡写地带过。
“原来如此。”
沈炘点了点头,似乎信了,目光转向苏春苑,“苏大人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身体不适?”
他语气关切,眼神却带着询问。
苏春苑咬了咬下唇,避开沈炘的视线,低声道,“春苑无事,只是有些头晕。”
沈炘闻言,微微一笑道,“既是头晕,怕是吹了风。本王正要去宫里办事,我车里有暖炉。顺路送苏大人一程吧。”
这话合情合理,既解了苏春苑的围,又给了陈深台阶下。
陈深哪里还敢阻拦,连忙道,“王爷说的是,苏公子还是让王爷送回去稳妥些。”
他此刻只想快点走,免得刚才的事被深究。要不然,沈炘跑去他父亲那里告状,不然又得受一顿打罚。
苏春苑没有犹豫,几乎是立刻挪向车门。
沈炘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有些发软的手臂,将他接下了马车。
春日寒风一吹,苏春苑打了个寒颤。
沈炘扶着他,走向不远处自己那辆更加宽敞华贵的马车。
上车前,沈炘回头,对着仍立在车旁的陈深,依旧是那副温润含笑的模样,只是语气淡了些,“陈世子,酒是好物,却也易误事,下次,还是适量为好。”
陈深脸色白了白,躬身应是,再不敢多言半句。
沈炘不再看他,扶着苏春苑上了自己的马车。
车厢温暖安静。
苏春苑蜷缩在柔软的坐垫上,抱着手臂,被冷得仍旧有些发抖。
沈炘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面前。
“吓到了?”沈炘的声音比方才更加温和。
苏春苑接过茶杯,指尖冰凉,触到温热的瓷壁,才感觉到一丝暖意。
他低低“嗯”了一声,垂下眼睫。
“陈深此人,行事向来荒唐,你不必放在心上。”
沈炘淡淡道,“日后若再遇此类事,避开便是,或者……直接报本王名号。”
苏春苑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报沈炘的名号?他苏春苑能以什么身份?
“多谢王爷解围,”苏春苑终究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沈炘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缓缓沉浮。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车内的毯子拉过来,轻轻盖在了苏春苑的膝上。
马车在宫门外不远处停下。
苏春苑再次向沈炘道谢,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发丝,让自己看起来整洁些,这才掀开车帘下车。
他脚刚落地,还没站稳,一个带着惊讶和熟稔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
“春苑?哎呀,真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