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的话问出口,郁北鸣却得不到一个想要的答案。他望着挣扎着想要起身的黑猫,背过身去,装作不看就不知道:“老人家,辛苦你照顾好他。”
一阵急切的猫叫声。
郁北鸣似乎在那一瞬间又听懂了,好像有人问他去哪,又好像。。。是迫切想要对他言明心思,自甘放低身段的一声声真切告白。
恋爱冲昏呆瓜头,天呢,果然都出现幻觉了。
“你既然这么神通广大,那那个所谓的‘灵契’。。。你也一定有其他办法可以解。”郁北鸣顿了顿,艰难开口,“我们之后。。。就不要再见面了吧。”
这句话他讲得艰难,他一向最不擅长口是心非。他希望墨玄可以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他其实是想说,如果你对我是真心的,如果我帮得上你,其实我是愿意为你完成心愿的。
如果你注定。。。不属于这里,我愿意帮你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去。
身后的猫叫停了。或许是墨玄根本听不懂他的话。
那些所谓的默契和心有灵犀都是假的。
不是他与他之间独有的秘密,而是所谓灵契的功劳。只要这东西存在,他与他、她与他、他与它,另外一个对象是谁,本与自己毫无干系。
并不是非要自己这个叫郁北鸣的、男性、人类,不可。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墨玄听见他的心声,在心里急切解释道,不是灵契,都不是因为灵契,那该死的东西早就阴差阳错地解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们共同的记忆、我们相处的日子、那些没说出口就可以无声印证的心心相印,是真的。
都是真的。
求求你,不要把他们当做垃圾一样丢掉。
贤者——
对,他想起来,贤者是完完全全的知情者。他伸出爪子,勾住贤者的衣袍,请求的眼神,希望他可以替自己向郁北鸣解释真相。
那是近千年来墨玄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人。无助的、难过的,像个孩子般毫无保留地,向他求助。
贤者面露难色,未有动作。
当初对郁北鸣透露灵契一事,所有的所有,自始至终不过是为了催促墨玄尽早返回灵界。事到如今,目的已然达成,再解释便是多余。
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好,但不适合此时,更不适合眼前的二人。
殊途的最好结局是陌路。
因此纵然心中有愧,他也只能在此时顺水推舟,保持沉默。灵契既解,郁北鸣与墨玄之间本就是毫无瓜葛的一对陌生人。人类与灵主,何必痴缠不放。
低头是墨玄,抬头是玄关处的郁北鸣,望向谁都心中难忍。他只得狠心拂去衣袖上的爪子,背过身,直面一片清冷月光。
灵界不能一日无主。不论为人父,还是为人臣,他都责无旁贷。
墨玄,别怪我。
玄关安静了一会,重新响起脚步声。郁北鸣没有再留下一句话,连离开的关门声都只是轻轻一下。
贤者在窗边望见郁北鸣离开的背影,再转身,竟看到墨玄的眼角湿了一块。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墨玄的心似乎也缺了一块。他后知后觉,那些与郁北鸣之间存系的默契、他以为因灵契才存在的心心相印,原来是真的。
他的心是真的生出了丝线,缠缠绕绕成一道桥,通到郁北鸣的心里去。
不是灵契,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他的心在镜子里照出的倒影。
他终于尝到人间爱情果的滋味,但似乎。。。
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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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你掉马了。
第69章灵泉
郁北鸣自那晚离开,就再没回来过。墨玄一直守在公寓,不论贤者如何劝都不肯离开。
这就样过了两天。期间,贤者依靠自身的灵力,为墨玄祛除了大半黑桀投下的毒。墨玄精神渐渐好转了些,在第二天的日出时分化出了人形。
他用一早上的时间坐观日出,终于在天光大亮的时刻想明白,原来历届灵主继任之前,必须要历经的劫,不是发情期,而是。。。
找到真爱。
墨玄自幼养成的想法是,欲称王,必先断情绝爱。要杀伐果断就不能为儿女情长所绊,这两者从根本上是不兼容的。
他一向将这些奉为圭臬,所以过往在受到三番五次不怀好意的勾引时,才坐怀不乱、不动如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