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北鸣毫无察觉,弯下腰来,再次托住墨玄的手,操作熟练度因为姿势调整上了一层楼。
他带着墨玄操作了一遍,而后问:“会了吗?”
平日里在家,墨玄猫形没有事做,最大的乐趣就是看郁北鸣打单机游戏。这东西对他虽然新鲜,但也不难,看个几遍就一知半解,刚刚几乎郁北鸣才上手的那一刻,他就了然了。
此时是故意要说:“不太会。”
郁北鸣耐心格外足,把画面调回起始关卡,再次靠过来:“没事,再来一遍。”
连续教了五六遍,此时墨玄就算是闭着眼和郁北鸣打,也已经是百分之二百的胜率了。
差不多了。他盘算着,再说不会,就是事关颜面的大事了。到时候怕是要被郁北鸣误会,他是个徒有外表没有大脑的花瓶。
饶是思虑再三,他仰起头,望着郁北鸣的眼睛,嘴巴里说出来的还是:“还是不太明白。”
“你怎么这么笨。”郁北鸣难得埋怨,语气却没有不耐,“你真是最难教的一个了。”
墨玄很快抓住这句话里的关键:“你还教过谁?”
“邢斐啊,斯熠啊,还有其他同学。”郁北鸣毫无察觉,“他们玩这游戏的操作都是我教的。”
要称王的人,自然什么待遇都是要独一份的。但到了郁北鸣这,自己非但不是唯一一个,甚至还要排在其他人后面。
墨玄心里不太痛快,闷声道:“以后不要教那些人。”
第47章郁。。。郁老师!?
墨玄话虽然这样说,眼神却还是直勾勾地盯在郁北鸣的脸上,动也不动。
“他们学会了啊,不用再教了。”郁北鸣的眼睛终于有了些躲闪,“只有你要反反复复教这么多遍。”
“其他游戏也不可以。”墨玄丢开手柄,空出只手来,伸上去捏郁北鸣的下巴,“要教只能教我。”
郁北鸣反应再慢,话说到这一步,也听出“只能”这样的说法是在索要特权。特权不是人人都有,也不是人人都能给。
这种字眼讲出来,本身就带有一种不容旁人的亲密。
比如他刚拥有独立卧室那阵子,睡不惯,偶尔还是想要爬去父母的双人床中间,却遭到严厉的拒绝,被告知,以后爸爸只能和妈妈睡,妈妈也只能和爸爸睡,懂了吗?
他不懂,但点点头。
比如后来有了力气,让郁南音骑在他背上,把他当做大马骑,在自家客厅跑了一圈又一圈。
郁南音从他背上下来,叮嘱他,你在外面可不要这样随随便便背人家女孩子,要背只能背你姐我,懂吗?
他还是不懂,但这回他问了为什么。
郁南音对答如流,说,当然是因为我是你姐。男女授受不亲的呀,你出去对人家别的女孩子动手动脚,像什么话。
哦哦,明白了。郁北鸣郑重点点头,男女授受不亲。
他把这条规训谨记于心,直至成年上了大学,也严格恪守,未交过任何一任女友。
而再次听到这样圈定了对象的特殊用词,是十多年后,一个男人对他提出要求。
郁北鸣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不该把这几件事放在一起作比。
好像不太合适,又好像没什么不合适。
学长尽心尽力照顾他数日,每天陪他在家,几乎有求必应,一待近乎就是一天,奉献出自己所有宝贵时间,兼职也没空再去做。
除了不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和同居也没有什么分别。
时光再向前追溯,也是拉过手接过吻的关系。
男人顶天立地,郁北鸣当然知道在一个男人伟岸的一生里,牵手、接吻、拥抱,本都不值一提。
没有哪个成熟男性会拘泥于这样的小节。
可、可这些事情的存在,如同刀尖刻进木头里,不是打磨几下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闭上眼睛就可以装作自己失忆。
怎么清理都还是有痕迹的。就像他和莫玄的关系,不管他承认与否,被拉近了总是不争的事实,不是他这段时间来刻意避而不谈就能够抹去的。
他眼珠先转了转,发现莫玄正望上来,又立刻移开了视线。握了半个多小时也没什么感觉的手突然升温,烫得他险些抓不住手柄。
他做出不易被察觉的尝试,轻轻往外抽手,眼睛还是莫名不敢看莫玄,像他做了什么错事:“你这个学生不合格,教你太累了,我不教了!”
说着就要罢工。
幅度很小地挣扎一番,罢工不成,原本被握住的那双手悄无声息间翻转,眨眼扭转了局势,换他的手被人托住。
莫玄突地恍然大悟道:“我好像会了。”
说完执着他的手开始娴熟操作:“是这样吗?我没操作错吧,郁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