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我想去科举。”
“您跟司竹说的那些话,我也听进去了。我认为那跟不想被欺负就要变厉害是一个道理,做一件事,要有能扛起这件事的力量,我想办救济会,只是识字算数,管好一个善堂,远远不够,我还需要更多话事权。”
“阿哥是我的榜样,您已拓出一条哥儿女子能话天下事的门路,我想踏上这条路,为想做之事争一份话事权。这几年我从未懈怠读书,即使如今还不够优秀,总要试一试。”
望着面前眼神坚定的旬丫儿,雪里卿目露欣慰,问:“既想得这般好,为何不行动?”
旬丫儿抿唇:“这一下子,大家都走了,我若是也走……”
她怕阿哥孤单,也舍不得阿哥。
雪里卿温声道:“旬丫儿,阿哥再教你一课。”
“敢想敢为。”
旬丫儿眸中闪动光彩。
二人已步行至山脚河岸边,雪里卿转身,视线越过河流眺望前方。
蓝天飞鸟,清风拂面,耕田间一片浓绿,三两村民耕作,好似回到寒灾降临前的祥和。
他负起双手,嗓音轻如风。
“你不必顾虑我,孩子长大总要出门远行,家中还有周贤、老师、马大夫和村里许多人,并不孤单,这闲适日子我很喜欢。”
旬丫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片刻后颔首:“阿哥,我明白了。”
雪里卿弯眸,抬步继续前行。
“走吧,买猪崽去。”
第276章
旬丫儿科举,需从县试开始。
如今程雨流离开,各级官员的调动有待考核,知县位空悬,暂由老县丞主持县内各项事务。
他是泽鹿县几十年老官,管起来熟门熟路,秩序保持依旧,恩科政令通知下来后,今年的县试很快确定于八月初八开考。
时间所剩不多,成功报名后,旬丫儿便跟善堂说明情况,安顿好那边的事务后告了长假,回家备考。
自去年跟徐明柒合作起,雪里卿也甚少去县城医馆了。
如今是平定灾情的关键时刻,京城递来的折子一道接着一道,问题五花八门,实在忙碌,他需留在家中专心处理政务,空余时顺便指导旬丫儿。
时间匆匆,很快到八月。
县试五日五科考完,旬丫儿并未贪玩,而是十分稳重地回了善堂,处理这些天积累的事务。
直到月底放榜,她在雪里卿和周贤的陪同下去看,路上绷着脸,不断擦拭手心冒的冷汗,暴露了紧张心绪。
周贤调侃:“出考场时端得八风不动模样,还以为你稳得很呢。”
旬丫儿抿唇:“阿哥说我稳。”
对于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乱人道心的行径,雪里卿递了个眼刀,周贤立马改口道:“哥哥也觉得你稳,不拿头名,也是前三!”
他此话一语成谶。
县衙门前的长案榜上,周旬丫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三位,也是榜上唯一一位女子,四周全是议论声。
旬丫儿脑袋懵懵,不可置信。
“我……我第三……”
雪里卿笑:“以后便是周童生了。”
旬丫儿开心得想原地抽两鞭子,憋得脸颊红彤彤,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闪着光。
她卡顿半晌,忽然拉着雪里卿冲人群里大喊:“我是第三名周旬丫,这是我家阿哥雪里卿,县试有此成绩,全靠阿哥教导。如今阿哥开学堂,招收想读书科举的女子哥儿,有意者尽可前往宝山村山崖庄子问询!”
周贤暗道一声好家伙。
现场广告也是让这丫头悟到了。
就是雪里卿如今名声实在太响,旬丫儿这一嗓子亮出来,无论男女,无论老少,无论学子还是走贩,现场之人全都往这边挤过来,探着脑袋想瞧一眼雪里卿究竟是个模样。
当今泽鹿县内,没有不受过雪里卿恩惠的,或赈捐,或诊治,再不济也受他构建的这片稳定治安庇护。加上雪里卿久不对外露面,已然成了市井间的一代传说。
外头传得天花乱坠,甚至已经有天上星君转生救世的说法了,连是哪颗星星都讲得有模有样。
更别说他本就有绝貌之名。
周贤拼着一身武艺,好不容易才把两人捞出来,就近躲入县衙。
回忆方才场景,旬丫儿拍拍胸口实诚道:“阿哥,我觉得你开学堂,不需要别人打响名号。”